他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夜色。夜色很深,星很亮。但他知道,他的世界,已经彻底黑暗了。
手机又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他犹豫了一下,接通了。
“郑国良,账本的事,我知道了。”电话那头,是一个苍老但威严的声音。
郑国良心中一震:“你……你是谁?”
“你不用知道我是谁。你只需要知道,我能救你。但你要配合我。”
“怎么配合?”
“把王学仁的事,全部推到赵立春身上。就说王学仁的所有行为,都是赵立春指使的。只要你这么说,我保证你安全。”
郑国良沉默了很久。推给赵立春?赵立春已经被查了,多一项罪名少一项罪名,对他来说无所谓。但对他来说,这是一根救命稻草。
“好。我答应你。”
“明天上午,自己去省纪委自首。把你知道的,全部说出来。但记住,只说王学仁和赵立春的事,不要提其他人。”
电话挂断了。郑国良握着手机,手还在发抖。他不知道那个人是谁,但他知道,那个人一定比赵立春、王学仁权力更大,隐藏得更深。
十二月十七日,上午九点。省纪委办案点。
郑国良走进了省纪委的大门。他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看起来像个退休的机关干部。但他的眼神,却充满了恐惧和绝望。
接待他的是刘处长。刘处长看着郑国良,有些意外:“郑秘书长?您怎么来了?”
郑国良说:“我来自首。”
刘处长心中一振,立即把他带到了审讯室。田国富接到消息后,放下手头的工作,亲自审讯。
审讯室里,田国富坐在郑国良对面,目光如炬:“郑国良,你要交代什么?”
郑国良低下头,声音沙哑:“我交代……王学仁的事。他所有的罪行,我都知道。因为,我是他的‘大管家’。”
田国富说:“好。你慢慢说。把你知道的,全部说出来。”
郑国良点点头,开始交代。他交代了王学仁如何收受贿赂,如何安插亲信,如何套取国家资金。他还交代了王学仁和赵立春的关系——王学仁每年都给赵立春送钱,二十多年,一共送了三个多亿。
“还有呢?”田国富追问。
郑国良犹豫了一下,然后说:“还有……赵立春背后,还有人。”
田国富心中一震:“谁?”
郑国良摇摇头:“我不知道。王学仁没跟我说过。但他有一次喝醉了酒,说了一句‘赵立春上面还有人,比赵立春权力还大’。我问他是谁,他就不说了。”
田国富沉默了很久。赵立春上面还有人?比赵立春权力还大?那只能是中央的人了。这个案子,越查越深,越查越大,已经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
审讯持续了四个小时。结束时,郑国良被带下去。田国富坐在椅子上,看着面前的笔录,手都在发抖。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周玉林的号码:“周书记,郑国良交代了。赵立春背后,还有人。”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周玉林的声音传来,透着前所未有的凝重:“我知道了。这件事,你不要对任何人说。我立即向中央汇报。”
十二月十七日,下午两点。省委大院,周玉林办公室。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照在深色的地板上,映出斑驳的光影。周玉林站在窗前,手里握着电话,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双深邃的眼睛里,却翻涌着惊涛骇浪。
电话那头,是中央纪委的一位领导。听完周玉林的汇报,对方沉默了整整三十秒。这三十秒,像三十年一样漫长。
“周玉林同志,你确定?”对方的声音终于响起,带着一丝罕见的凝重。
周玉林深吸了一口气:“确定。郑国良的交代很详细,王学仁的账本也有记载。赵立春在汉东当省委书记期间,王学仁每年都给他送钱,二十多年,累计超过三个亿。而且,王学仁曾酒后吐露,赵立春上面还有人。”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然后,对方说:“我知道了。这件事,你不要对任何人提起。中央会派人下来。”
电话挂断了。周玉林放下手机,手还在微微发抖。他转过身,看着墙上挂着的那幅字——“为人民服务”。五个大字,笔力遒劲,是当年一位老领导送给他的。他看着那五个字,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赵立春,这个人他太熟悉了。当年赵立春在汉东当省委书记时,周玉林还是汉州市的市长。赵立春对他有提携之恩,但周玉林从来没有因为这份恩情,就对赵立春的问题视而不见。相反,他一直在暗中收集赵立春的材料,等待时机。
现在,时机终于到了。但周玉林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赵立春上面还有人,那个人是谁?他不知道。但他知道,那个人一定比赵立春权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