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瑞龙眼神微微一变,但很快恢复平静:“认识。我的律师。今天上午他来见过我。”
“他给你传了什么话?”
赵瑞龙摇摇头:“就是正常的法律咨询。案件进展,我的权利,这些。”
田国富从文件袋里取出一份材料,推到赵瑞龙面前:“这是周建国的交代。他说,他给你传了一句话——‘张世林的事,处理好了’。”
赵瑞龙的脸色终于变了。
“赵瑞龙,张世林是你让人杀的?”田国富一字一句地问。
赵瑞龙沉默了很久。终于,他抬起头,看着田国富,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田书记,如果我说,张世林的死和我无关,你信吗?”
田国富没有回答,只是看着他。
赵瑞龙苦笑了一下:“我知道你不信。但我真的不知道他会死。我让人传话,只是让他放心,别乱说话。没想到……”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低沉:“没想到,有人会理解成那个意思。”
田国富注视着他:“谁理解成那个意思?你让谁传的话?”
赵瑞龙摇摇头:“我不知道。外面的那些事,我管不了。我在里面,只能听他们的消息。”
田国富沉默了。他相信赵瑞龙说的是真话——至少部分是。赵瑞龙确实想控制局面,但他可能没想到,外面的人会做得这么绝。
但无论如何,张世林的死,都和赵瑞龙脱不了干系。因为他,张世林才成了目标;因为他,那些人才会铤而走险。
“赵瑞龙,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田国富问。
赵瑞龙点点头,神情疲惫:“知道。故意杀人,至少是间接故意。我这辈子,可能出不去了。”
他低下头,沉默了几秒,然后抬起头,看着田国富:“田书记,我能求你一件事吗?”
“你说。”
“给我爸带句话。”赵瑞龙说,“就说……就说儿子不孝,下辈子再报答他。”
田国富看着他,心中五味杂陈。这个曾经嚣张跋扈的纨绔子弟,此刻终于像个犯了错的孩子,后悔,无助,绝望。
“好,我帮你带到。”
赵瑞龙点点头,闭上眼,不再说话。
田国富站起身,走出房间。门在身后关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站在走廊里,田国富看着窗外的夜色。夜很深,星很亮,但他的心中却是一片沉重。
赵瑞龙案,已经不再是简单的腐败案。张世林的死,让这个案子染上了血色。
接下来,还会有多少人被卷进来?还会有多少血要流?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无论付出什么代价,都必须查个水落石出。
七月二十六日,上午九点。
京海市委。
孙明正在办公室批阅文件,李达康敲门进来,脸色凝重。
“孙书记,省纪委那边传来消息。赵瑞龙案的调查有重大突破,但也出了大事。”
孙明放下笔:“什么事?”
李达康把昨晚的情况说了一遍:内鬼老李被抓,中间人周建国落网,赵瑞龙承认张世林的死和他有关。
孙明听完,沉默了很久。
“张世林,真的是被灭口的?”
“从目前情况看,是的。”李达康说,“虽然不是赵瑞龙直接下令,但和他脱不了干系。这个案子,性质变了。”
孙明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阳光明媚,街道上车水马龙。一切看起来那么平静,但他知道,在这平静的表象之下,暗流正在汹涌。
“达康,通知王刚,让他把张世林案的所有材料整理好,随时准备提供给省厅。另外,让陈建国密切关注省里的动向,有情况及时汇报。”
“明白。”
李达康离开后,孙明站在窗前,久久没有动。他想起第一次见到张世林的情景——那是在龙腾集团的会议室里,张世林坐在角落里,一言不发,神情紧张。他当时就觉得这个人有问题,但没想到,他会以这样的方式结束生命。
生命如此脆弱,真相如此沉重。
手机响了,是沙瑞金打来的。
“孙明同志,省里的情况你知道了吧?”
“知道了,沙书记。”
沙瑞金沉默了几秒,然后说:“这个案子,已经超出了我们的预期。中央纪委周玉林同志明天到汉东,亲自督办赵瑞龙案和张世林案。你那边做好准备,可能随时需要你汇报。”
孙明心中一凛。周玉林亲自来,说明这个案子已经引起了最高层的关注。
“沙书记,我明白。”
“还有,”沙瑞金说,“你要有思想准备。接下来的调查,可能会触及更深层的问题,可能会牵扯更多的人。作为京海市委书记,你要稳住,要确保京海的大局不乱。”
孙明郑重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