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税务查完了,没查出问题。但他们说还要查我和你的银行账户,说是例行抽查。”
孙明回复:“让他们查。清者自清。”
发完信息,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税务查账、银行账户抽查,这是标准的“双查”动作。对方显然是想从经济问题上打开缺口,找到他和赵瑞萌的把柄。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孙明和赵瑞萌从结婚第一天起就约定:各自经济独立,不插手对方的工作,不利用对方的职务谋取私利。赵瑞萌的公司虽然承接了一些政府项目,但都是通过正常招标获得的,每一笔都有据可查。
查吧,查清楚了,反而是最好的澄清。
晚上七点,省城,林伯渠家中。
林伯渠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一份文件。文件的内容是关于“汉东博远基金会”的年度审计报告,上面有他的女儿林小惠的签名。
手机响了,是女儿打来的。
“爸,今天有人来基金会查账。”林小惠的声音有些紧张,“说是省民政厅的例行检查,但我看他们的样子,不像是例行。查得很细,连前年的账都翻出来了。”
林伯渠心中一紧,但声音依然平静:“查出什么问题了吗?”
“暂时没有。”林小惠说,“我们的账都是正规的,每一笔都有据可查。但是爸,我听说赵瑞龙被抓了,会不会……”
林伯渠打断她:“不要瞎想。你是做慈善的,和赵瑞龙有什么关系?就算有人查,也查不出什么。你正常配合就行了。”
“可是爸,那笔钱……”
“我说了,不要瞎想。”林伯渠的语气严厉起来,“你记住,你是清白的,基金会是清白的。不管谁来查,你都这么说。”
林小惠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知道了,爸。”
挂断电话,林伯渠坐在椅子上,久久没有动。他拿起桌上的文件,又放下。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女儿第一次带他参观基金会时的骄傲神情,赵瑞龙第一次给基金会捐款时的殷勤笑容,还有自己第一次意识到问题时的隐隐不安。
那笔钱,是五百万,三年前通过赵瑞龙的关系进来的。当时赵瑞龙说是一个朋友想匿名捐款,不想留名。林伯渠虽然有些怀疑,但女儿高兴,他也就没多想。现在想来,那个“朋友”,恐怕就是赵瑞龙自己。
他拿起电话,想打给赵立春,但拨了几个号码又放下了。这个时候,任何联系都可能被监控。他必须自己想办法。
可是,能有什么办法呢?
林伯渠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月光如水,桂花树影婆娑。他想起多年前种下这棵树时的情景,那时他刚刚调到省里,意气风发。赵立春拍着他的肩膀说:“伯渠,好好干,咱们一起把汉东建设好。”
几十年过去了,树长大了,他们老了。而他们的子女,却把路走歪了。
他闭上眼,深深叹了口气。今晚,注定又是一个不眠之夜。
七月十七日,上午九点。
京海市高新开发区,滨江新城项目现场。
孙明再次来到这里,同行的还有市住建局、市信访办、市公安局的负责人。三天前,他在这里向集资群众许下“三个月退款”的承诺,今天是来现场办公,研究具体落实方案。
项目部临时搭建的会议室里,坐满了人。除了政府官员,还有集资群众的代表——三个中年男人和一个老太太。老太太姓陈,今年六十七岁,头发全白,把一辈子攒的三十万养老钱投进了这个项目。
“孙书记,您说的话,我们信。”陈老太太声音颤抖,“但我这把年纪了,等不起啊。万一有个三长两短,这钱还能不能要回来?”
孙明看着她,心中一阵酸楚。他握住老人的手,认真地说:“陈大妈,您放心。我向您保证,三个月内,钱一定退回来。如果到时候没退,您来找我,我用自己的工资赔给您。”
陈老太太愣住了,然后眼泪流了下来:“孙书记,您是个好官。我信您。”
孙明转向其他人,开始研究具体的退款方案。经过三个小时的讨论,最终形成了“三步走”的方案:
第一步,由市财政先行垫付五千万,优先退还老人、残疾人、低保户的集资款。这部分人约有一百二十户,涉及金额两千三百万。
第二步,对龙腾集团的资产进行清算,包括滨江新城的在建工程、公司名下的土地和房产、银行账户存款等,预计可回收资金八千万左右。
第三步,如果资产清算后仍有缺口,由市属国企京海城投接盘,继续完成项目建设。建成后的房产优先用于安置集资户。
方案敲定后,孙明对在场的集资群众代表说:“这个方案,大家觉得怎么样?”
几个代表互相看了看,然后那个中年男人说:“孙书记,我们信您。就按您说的办。”
陈老太太也点头:“孙书记,我们等您的好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