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赵瑞龙和刘志文的交代看,赵立春似乎没有直接参与。但那些巨额资金的来源,很多是赵瑞龙利用父亲的影响力拿到的项目、批文、资源。如果没有赵立春这棵大树,赵瑞龙怎么可能在汉东呼风唤雨?
田国富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省城的轮廓在阳光下清晰可见。他知道,真正的硬仗,还在后面。
下午两点,京海市高新开发区。
孙明再次来到“高新科技园”项目工地。这次他不是一个人来的,而是带着市财政局局长、市发改委主任、市国土局局长,还有几家银行的负责人。
昨天李建国提交了盘活方案,孙明看后觉得可行,今天专门带人来现场办公,研究具体的资金落实问题。
站在工地前,孙明对众人说:“这个项目,关系到十二家企业的发展,关系到三百亩土地的利用,关系到京海高新区的形象。不能烂尾,不能拖延。今天请大家来,就是研究怎么把它盘活。”
财政局局长第一个表态:“孙书记,市财政可以拿出一部分资金,但最多五千万。再多,就要挤占其他项目的预算了。”
发改委主任说:“我们可以争取省里的专项资金支持。这个项目符合省里的产业政策,如果运作得好,应该能争取到三千万左右。”
国土局局长说:“土地方面没有问题,手续都齐全。如果需要,可以办理抵押贷款。”
几家银行的负责人也纷纷表态,愿意提供贷款支持,总额大概一个亿。
孙明听完,点点头:“这样算下来,资金缺口大概两千万。这两千万,我来想办法。”
他看向李建国:“你们开发区自己能不能筹集一部分?”
李建国咬牙:“我们可以挤出五百万。再多了,会影响其他项目。”
“好,那就五百万。剩下的,我找省里协调。”孙明说,“李主任,你今天就把资金方案细化,明天报给我。资金到位后,立即复工。三个月内,第一栋研发楼要交付使用。”
“明白!”
现场办公会结束后,孙明没有立即离开,而是让李建国带他去看另一个项目——赵瑞龙涉案的“滨江新城”地块。
这个项目比高新科技园更大,占地五百亩,规划建设住宅、商业、学校、公园,总投资三十亿。项目已经启动一年,完成了一期工程的百分之六十,但现在也停工了。
站在滨江路边,孙明看到的是一片半拉子工程。几栋住宅楼已经封顶,外墙还没粉刷;商业街的框架已经搭好,但空无一人;公园的绿化做了三分之一,杂草丛生。
“这个项目比高新科技园更麻烦。”李建国说,“涉及的资金更大,牵扯的方面更多。而且,这个项目有部分资金是向老百姓集资的,如果处理不好,可能引发群体事件。”
孙明心中一凛:“集资?集了多少?”
“大概一个亿。”李建国说,“当时龙腾集团以‘内部认购’的名义,向公司员工和社会公众募集资金,承诺年化收益率百分之十五。现在项目停了,钱拿不回来,已经有人开始闹了。”
孙明脸色凝重。一个亿的民间集资,如果处理不好,确实是重大隐患。
“集资的事,监管部门知道吗?”
李建国苦笑:“知道,但管不了。龙腾集团用的是‘内部认购’的名义,钻了监管的空子。而且,赵瑞龙当时有后台,谁敢查?”
孙明沉默了几秒,然后说:“这个项目,市里要直接介入。你马上整理一份详细材料,包括项目情况、资金状况、集资名单、风险隐患,明天报给我。”
“好的。”
离开滨江新城,孙明坐在车里,心情沉重。赵瑞龙留下的烂摊子,比他想象的更大、更复杂。那些被坑的老百姓,那些投了钱拿不回来的家庭,那些因为项目停工而失业的工人……这些都是他要面对的问题,也是他要承担的责任。
车子驶过市区,孙明看着窗外的街景,突然对司机说:“停一下。”
司机靠边停车。孙明下车,走进路边的一个小区。这是京海市的一个老旧小区,建于八十年代,楼房破旧,设施老化。小区里有很多老人,坐在树下聊天。
孙明走过去,在一个石凳上坐下。老人们看着他,有些好奇,但没人认出他就是市委书记。
“大爷,您在这儿住了多少年了?”孙明问一个满头白发的老人。
老人说:“三十多年了。从建好就住在这儿。”
“这小区怎么样?”
老人摇摇头:“不行了。房子老了,管道经常堵,电线也老化,前年还着过一次火。听说要拆迁,说了五六年了,也没动静。”
另一个老人插话:“可不是嘛。滨江新城那边说要建,我们这儿就是拆迁范围。可那边建了一半停了,我们这儿也拆不成了。”
孙明心中一酸。这些老人,等待拆迁已经等了五六年。他们盼着住新房,盼着改善生活,盼了一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