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绩部分要充分肯定——这是事实,京海的发展成就确实突出;问题部分要实事求是——不能夸大,也不能回避;建议部分要切中要害——既指出整改方向,又为后续处理埋下伏笔。
特别是杨卫东和赵瑞龙的问题,报告中不能直接写,但可以通过其他方式体现。比如在“工程建设领域监管存在薄弱环节”这部分,可以点出“个别企业通过虚假贸易转移资金”“部分项目变更签证比例过高”等问题。懂的人自然懂。
写到一半,侯亮平想起了孙明。这个年轻的市委书记,给他留下了深刻印象。有能力,有担当,但也有局限。他推动京海高速发展的同时,可能无意中为一些问题提供了土壤。这不是他个人的错,而是发展阶段的必然代价。但作为一把手,他必须承担责任。
如何在报告中体现对孙明的评价?侯亮平思考了很久。最终,他决定这样写:“京海市委领导班子团结有力,主要领导同志驾驭全局能力强,推动发展成效显着。但在快速发展过程中,对重点领域和关键环节的监督管理有待加强,对一些苗头性、倾向性问题的及时处置不够到位。”
这个评价,既肯定了成绩,也指出了不足;既维护了孙明的威信,也为后续处理留下了空间。
写完提纲,已是傍晚六点。雨还在下,丝毫没有停歇的意思。侯亮平站在窗前,看着被雨水笼罩的城市。街灯次第亮起,在雨幕中晕开一团团光晕。
这座城市,他还会再来吗?再来时,会是怎样的景象?
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周正一脸严肃地走进来。
“侯组,有情况。”
“说。”
“杨卫东妻子订了三张明天飞香港的机票,用的是化名。他儿子在澳洲那边,也在联系房产中介,好像要卖房子。”周正语速很快,“看样子,他们要跑。”
侯亮平心中一紧:“什么时候的飞机?”
“明天下午三点,从京海国际机场直飞香港。”
“杨卫东本人呢?”
“还在集团开会,看样子要开到很晚。”
侯亮平迅速思考。杨卫东让妻儿先走,自己留下来观望,这是常见套路。如果情况不对,他随时可以走;如果没事,再让家人回来。
“不能让他们走。”侯亮平做出决定,“一旦出境,追逃难度就大了。而且会打草惊蛇,影响整个计划。”
“那怎么办?我们还没接到行动命令。”
侯亮平看了看表,拨通了田国富的电话。电话响了三声就被接起。
“田书记,杨卫东妻儿订了明天下午飞香港的机票,可能要跑。请求采取边境控制措施。”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证据充分吗?”
“资金转移的证据充分,但直接证明杨卫东犯罪的证据还在收集中。”
“那就不能直接抓人。”田国富说,“不过可以采取预防措施。这样,我协调边检部门,以‘配合调查’为由,暂时限制他们出境。但时间不能长,最多48小时。”
“48小时够了。”侯亮平说,“我们争取在这期间拿到更多证据。”
“好,我马上安排。你那边也抓紧。”
挂断电话,侯亮平对周正说:“你带两个人,今晚就去杨卫东家附近布控。如果发现异常,立即报告。另外,想办法拿到杨卫东妻子公司的账本原件——那是最关键的证据。”
“账本可能在杨卫东手里,或者在他妻子公司的保险柜里。”
“想办法。”侯亮平说,“必要的话,可以请公安技侦的同志协助。但注意,不要暴露。”
“明白。”
周正匆匆离开。侯亮平继续站在窗前,心情沉重。他知道,这场较量已经到了关键时刻。杨卫东如果察觉出境受阻,很可能会狗急跳墙。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谁也无法预料。
晚上八点,雨势稍小。孙明处理完最后一份文件,准备下班。手机响了,是李达康打来的。
“孙书记,有个情况要向您汇报。”李达康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着急,“我听说,杨卫东的妻儿明天要出国,但被边检拦下来了。具体原因不清楚,说是要‘配合调查’。”
孙明心中一凛:“什么时候的事?”
“就在刚才。杨卫东给我打电话,语气很激动,说这是有人故意整他,要求市委出面协调。”李达康说,“孙书记,这事如果处理不好,可能会激化矛盾。”
孙明揉着太阳穴。杨卫东妻儿被拦,肯定是巡视组或者省纪委的意思。这说明,杨卫东的问题已经很严重了,严重到要防止他们出境。
“达康,你怎么看?”
“我觉得...杨卫东可能真的有问题。”李达康犹豫了一下,“他最近的表现太反常了,一方面高调展示成绩,一方面又悄悄安排家人出国。这不是心里有鬼是什么?”
“那你觉得我该怎么办?”
“我个人建议,市委不要介入。”李达康说,“如果杨卫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