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里还不知道自己被张贺给涮了,田富国顿时怒火直冲华盖,当下就厉声怒吼起来。
“作为下级机关,听从上级领导,难道不是理所应当的事情么?”
“你们京海罔顾制度,不守纪律,肆意妄为,由此而引发的事故,你们将自己全部承担责任,别以为我在吓唬你,因为你们的方法不得当,是的汉东省的形象严重受损,就等着省委的处分吧!”
田富国不再遮掩,张贺也完全不客气了,面对田富国的指责,当下底气十足的回怼过去。
“田书记,监察系统是双重领导,省监察原则上只有业务范围的指导权限,根本没有权利干涉我们市监察系统的办案行为。”
“而且,汉东省的形象受损,难道不是那些贪官污吏造成的?怎么我这抓了贪官的反而成为罪过了,田书记,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如果领导觉得我们这次反腐行动哪里有问题,那么请田书记您给我正式下文件申斥我们吧!”
被张贺一番毫无回旋余地的强硬话语直接顶到了墙角跟,田富国有些麻爪了。
他敢下文件么?
当然不敢!
他要是敢下文件斥责京海反腐倡廉行动不顾方式,给汉东省造成了恶劣的影响,那么中枢监察就敢直接把他帽子给撸了。
虽然从人情世故而言,有些事情大部分人会放手通融一二,但是在纸面上或者公开的情况下,有些话是绝对不能开口的。
尤其是面对这种大规模的反腐行为,无论上级高不高兴,但这件事情在京海监察的功劳簿上,绝对算得上光辉的一笔。
有些事情可以说却不可以做,有些事情可以做却不可以说。
大局这个概念,根本就是最流氓的说法。
因为每当照顾大局的时候,那么必然有局部的人或地区会受到利益损失。
那么凭什么要一部分为了另外一部分人被动地牺牲利益?
主动牺牲那叫奉献,而被动牺牲叫献祭!
很显然,田富国从头到尾的意思,就是为了所谓的汉东大局,想要找出一个替罪羊来进行献祭,以平息暗流涌动的风波。
可惜,这次他碰到了一个比一个头铁的京海干部。
跟随孙明这样开明坦诚的领导时间长了,京海的干部们已经习惯了有事说事,干脆直接,而不是云里雾里的打太极扯皮。
习惯是一种可怕的力量!
以从来没有过的异常强硬姿态,直接怼了自家的定投上级一番,张贺竟然还不认为自己有错。
这在几个月之前,临河市的时候,即便他内心里再憋屈,恐怕也不会以这种方式和田富国说话!
电话里一片宁静的时候,张贺才从怒气冲冲的热血状态当中清醒过来。
随即担忧、惶恐、解气、坦然等复杂的情绪一股脑的涌上了心头,让他有些茫然不知所措。
毕竟田富国再怎么说,那也是排名前五的省委常委,如果要是铁了心针对张贺的话,恐怕他的下场绝对好不到哪里去。
至于田富国会不会那么去做,张贺甚至都找不到对方大度放过自己的理由。
可要是让他认输求饶,先不说他有没有决定京海反腐行动的权利,就张贺本心来讲,他也做不出这样丢人的事情来,当下就头皮发麻地硬撑起来。
做出了如此出格行为,还找不到解决办法的张贺,非常干脆的从内心里生出一股破罐子破摔的情绪来。
当下硬邦邦地对着电话说道。
“田书记,要是没有其他事情,那么我就要先忙了,我这里还有一大堆的案子需要进行审理呢!”
“嘎达!”
回应张贺的却是关断电话的清脆声响。
紧紧皱着眉头,张贺默默站立在办公桌前,久久没有动弹。
怒气勃发时他无所畏惧,面对着田富国也照样硬顶了回去,可是当一个人冷静下来之后,他就不由自主地担心起来。
张贺倒不是担忧自己的前途,而是担忧京海的工作因为自己的连累,而被沙瑞金、田富国给针对了。
毕竟田富国是沙瑞金头号心腹的事情,现在汉东省随便一个干部都非常清楚。
冥思苦想了好半天,张贺都还没有想出来一个好办法,实在是有些为难他了,别说沙瑞金这个全省的一把手了,就是田富国也不是他所能够惹得起的。
“唉……”
长长叹息了一口气,仰头靠在椅背上,张贺一脸的愁苦,内心里隐隐后悔起来。
他那冲动的性格,倔强的脾气,都被老伴数落了多少次了,以往他都不怎么在意,此时却后悔没有听从劝解,早早改了自家的脾性。
刚来京海的时候,受到田富国影响,先入为主对孙明心生意见,然后直接在常委会上对人家发难。
结果怼人不成反被教训,非但没有占据上风,反而被孙明一番教训,老脸都丢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