睁开了眼。
朝歌的丧钟,已在无人听见的深渊里,悄然敲响。
朝歌,寿仙宫。
妲己为帝辛斟酒,眼波流转间,似是不经意提起:“陛下,那西伯侯姬昌……在别馆也囚了七年了。如今长子伏诛,他本人又受‘食子’之痛,怕是早已心智昏聩,与废人无异。”
帝辛饮酒的动作顿了顿,眯起眼:“爱妃的意思是……”
“臣妾以为,不如放他回西岐。”
妲己轻声道,观察着帝辛神色,“一个疯了的老头子,放回去又能如何?西岐上下见他这般模样,必是军心涣散,士气大跌。再者——”
她凑近些,吐气如兰,“姬昌在朝歌是囚犯,回去却是活生生的‘证据’,让西岐臣民日日看着他们曾经贤明仁德的侯爷,如今是何等凄惨模样。这比杀了他,更诛心。”
帝辛沉思片刻,缓缓点头:“爱妃言之有理。只是……闻太师前日回朝,对姬考之事已有微词,若此时放了姬昌,只怕……”
“太师那边,臣妾自有说法。”
妲己嫣然一笑,“便说是陛下仁德,念姬昌年老疯癫,不忍再加囚禁,特赦归乡,以显天子宽宏。太师最重礼法人情,必不会反对。”
帝辛终于展颜,揽过妲己:“好!就依爱妃所言。传旨——西伯侯姬昌,年老昏聩,不堪囚禁,朕体上天好生之德,特赦其归返西岐,以示恩典。”
旨意下达时,闻仲正在校场阅兵。
闻报,他眉头紧锁,手中令旗顿了顿,终究没有说什么。
黄飞虎在一旁欲言又止,被闻仲眼神制止。
“陛下旨意已下,不必多言。”
闻仲淡淡道,目光却投向西方,“只是这‘恩典’……怕是要换来滔天血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