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要让我们连‘自己是谁’都想不起,在空茫中沦为没有内核的影子。”星禾握紧淬过灵魂本源的长弓,弓弦上缠绕的失魂之雾正顺着指缝钻进灵核,每一次拉弓都带着自我剥离的眩晕,她能感觉到镜中的自己越来越陌生,孩子们对着石壁上的倒影发呆,仿佛在看一个从未见过的人,树洞里藏着的一百四十三个孩子,已有半数眼神空洞如深渊,最小的魔族幼童,第一百五十次抚摸着胸口的族徽,却想不起这枚徽章代表的荣耀,身边的星族少女曾说“你是最勇敢的小战士”,此刻却只是机械地重复着“我是谁”,声音像生锈的齿轮在摩擦。旧神消散前最后的灵魂余温在空茫中断绝:“当连‘自我’都成了奢望,战争就成了连‘为谁而战’都只剩躯壳的荒诞。”
战争在“魂失日”爆发。无魂魔族的统帅“抽魂者”悬浮在星核古树的灵魂根系之上,他骨爪搅动失魂之雾的瞬间,灰紫色的雾霭如瘟疫漫过守护星系。所过之处,灵魂在剥离中消散:一个正在教孩童刻写族名的星族长老,夺魂咒掠过刻刀的刹那,刀刃突然映出陌生的脸,他握着刻刀的手悬在石板上,“我叫什么”的疑问堵住喉咙,孩子们围在他身边举着族徽,他却认不出那是自己族群的印记,最终他将自己的灵魂结晶按在石板中央,结晶绽放的微光让石板上浮现出他的名字,孩子们跟着念出时,他眼中闪过一丝熟悉的光;一对曾以灵魂立誓的生灵与魔族祭司,失魂之雾从他们共诵的咒文中渗入,咒语突然变得晦涩难懂,生灵祭司看着魔族祭司胸前的灵魂契约,竟想不起契约上的名字是谁,当魔兵的骨刃同时刺穿他们的胸膛,濒死的剧痛让他们同时看向对方的眼睛,契约的微光在瞳孔中闪烁,“不能让他们夺走孩子们的魂”的念头像星火点燃空茫,用最后的力气为三个孩子布下灵魂结界。
最彻底的失魂发生在“凝魂台”。这座由历代守护者的灵魂印记筑成的石台,是“自我”的圣地,此刻却被抽魂者当作夺魂的祭坛,台面上的灵魂符文在失魂之雾中融成灰烟,被夺魂咒击中的生灵在台上漫无目的地游荡,有人对着自己的手说“这是什么”,有人对着天空喊“我在哪”,像一群被抽走提线木偶的丝线。星禾冲进去时,正看见陈颍川的后裔跪在台中央,他曾用花藤将各族的灵魂印记编织成“识我之链”,让每个孩子都能在链上找到自己的位置,此刻花藤在夺魂咒中变成“迷我之绳”,缠上谁的脖颈,谁的自我认知就会模糊一分,他的脖颈已被勒出紫痕,却仍将最粗的藤绳缠在自己身上,用灵魂撕裂的疼痛换来了藤绳上印记的暂时清晰,九个孩子趴在藤绳旁,指着其中一个印记说“这是我”;雷藏的后人引动雷光唤醒同伴的自我,雷光却在失魂之雾中变成灰紫色,照过的人眼神更加空茫,他看着曾经能喊出每个族人名字的战友,此刻连自己的雷锤都认不出,突然将雷光全部注入战友的灵魂印记,用自己的灵魂碎片换回对方一丝“我是雷藏的后裔”的觉醒,这丝觉醒让战友举起雷锤,砸碎了扑向孩子们的魔兵头颅;织田龙信的子孙用身躯堵住凝魂台的出口,失魂之雾顺着他的伤口钻进,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我是谁”的认知在寸寸瓦解,身体像个不属于自己的容器,当最后一个孩子即将被失魂之雾彻底吞噬,他突然扯开衣襟露出胸口的家族印记,“我是织田龙信的子孙”的嘶吼震得出口处的雾霭翻涌,孩子盯着他胸口的印记,突然喊出了自己的名字,他自己则在灵魂彻底消散前,将印记按在了孩子的额头。
“他们在把我们的自我变成可有可无的尘埃!”星禾的长弓射出带着灵魂本源的箭,箭尖燃起紫金色的光,暂时守住一片清醒的领域。凝魂台周围的地上,散落着无数在失魂中倒下的残骸:有的是长老被刻刀划破的手掌,掌心还残留着灵魂结晶的温度;有的是祭司们灵魂契约的碎片,碎片上的名字在微光中若隐若现,一个被夺魂咒击中的魔族老叟,正用最后的力气在自己的手臂上刻着族徽,刻痕随刻随灭,却在消散前让一个孩子指着他的手臂说“我也有这个”。
无魂魔兵的“失魂骨笛”在此时奏响,听到笛声的生灵会主动放弃自我,“想不起就不想了”的念头如潮水漫过心防,有人扔掉了族徽,有人撕碎了记录名字的布条,仿佛这样就能摆脱认知的痛苦。星禾亲眼看见自己的曾祖父——一个曾说“灵魂是不灭的火种”的老者,在笛声中将自己的灵魂晶球放在地上,转身想走进失魂之雾,却在迈出脚步前,突然回头将晶球塞进一个孩子怀里,“记住你是谁”的低语带着最后的执念,当他的身躯在雾中化作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