晰了半分,印记突然爆发出温热的力量,将断梦咒逼退了半分,只是她的心口永远留下了一块灰蓝色的斑,像蒙着雾的窗。
“看看这些清醒的绝望,你们所谓的‘憧憬’,不过是自欺欺人的麻药。”碎梦者的骨爪按住星禾的后颈,强迫她看着逐梦台上的枯寂,“你们执着的‘未来’,不过是延迟痛苦的谎言,放弃才是解脱。”
星禾的视线在梦碎中抓住一丝逐梦的微光——她看见逐梦台的入口处,织田龙信子孙喊出的那句话余音里,一个孩子将纸飞机折得更尖,这次飞机竟飞过了三个孩子的头顶;地上,那个粘画的魔族妇人,粘好的画里,一颗星星的颜色没有完全褪去,一个孩子指着星星说“它还亮着”;星核古树的梦源上,被无梦之霭笼罩的根须间,突然抽出一根带着“憧憬”纹路的新枝,枝丫无视灰蓝浓雾的侵蚀,在台边开出一朵鹅黄色的花,花瓣飘落时,在地上拼出“梦不死”三个字,字刚成型,就有一个揉碎图纸的守护者,重新捡起一片碎片,对着阳光举起。
“梦想的意义……是哪怕注定破灭,也要在枯寂中为别人留下一片可以拼凑的憧憬碎片!”星禾突然将长弓抵在自己的心口,法则印记与憧憬本源共振,她拖着预见破灭的身躯冲向碎梦者,箭尖的鹅黄光撕开灰蓝色的浓雾,露出碎梦者铠甲下的真相——那是一团由无数破灭梦境组成的核心,核心深处藏着他未成魔前的记忆:曾是带领族人实现过三次“不可能”的领袖,却在第四次尝试失败后,坚信“唯有不再做梦,才能避免破灭的痛苦”。
这些记忆在鹅黄光中剧烈震颤,所有被断梦咒侵蚀的生灵体内,都爆发出逐梦的力量:星族旅人化作的发光石子突然同时亮起,孩子们握紧石子,眼中重新映出星空的轮廓,“会唱歌的星云”的故事在他们口中接力讲述,越来越完整;那对坠落的伙伴,相握的手掌突然爆发出光,坠落的轨迹奇迹般地变缓,他们在对岸的岩石上摔得遍体鳞伤,却对着裂缝另一端的孩子喊“能过来”;连那位失明的雷藏后人,眼前的黑暗中突然浮现出无数光点,光点组成的城郭比他之前见过的任何蓝图都璀璨,他对着光点的方向伸出手,孩子们顺着他的指引,在台面上重新画出了城郭的线条。这些力量汇聚成逐梦的洪流,撞向碎梦者的核心,让那些破灭的梦境碎片开始重新拼凑。
碎梦者的铠甲在逐梦之力的冲击下崩裂,他看着那对画飞船的孩童,看着那朵在枯寂中绽放的鹅黄花,突然发出梦境破碎般的嘶吼,断梦咒的力量在不灭的憧憬中瓦解,无梦之霭如退潮般缩回虚无之隙,凋零的憧憬在本源的滋养下重新抽出新芽,逐梦台的蓝图重新流转着希望的光泽,星核古树的梦源涌出清澈的泉,新枝上的鹅黄花飘落在孩童们身上,化作一枚枚带着“梦”字的印记。当最后一缕无梦之霭消散,星禾倒在逐梦台的梦源旁,心口的法则印记已与憧憬本源融为一体,她看着幸存的孩子们从雾中跑出,那个星族幼童的纸飞机正被魔族少年用石子搭成的“发射器”弹向高空,飞机穿过阳光时,投下的影子真的像一艘在飞的船,孩子们追着影子奔跑,笑声里带着“总有一天会实现”的笃定。
幸存的三十四个孩子围在星禾身边,他们的憧憬里还带着破灭的阴影,有的画飞船时会下意识画个备用的“救生筏”,有的谈论未来时会加上“如果成功的话”,却都在纸上、地上、星核古树的树皮上,一遍遍勾勒着心中的蓝图,哪怕线条颤抖,也从未停下笔尖。星核古树的新枝在逐梦的风中舒展,每片叶子都托着一个小小的梦,风吹过树叶,发出“梦可碎,盼可续”的低语。
或许虚无之隙永远弥漫着无梦之霭,或许憧憬破灭的威胁永远可能降临,但只要星核古树的鹅黄花还在绽放,只要孩子们还愿意对着纸飞机说“会飞的”,无梦魔族就永远无法浇灭——那些在枯寂中反复拼凑的憧憬,哪怕只剩一片碎片,也能在梦碎的尽头,拼出照亮明天的星光,让“未来”永远值得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