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凌风原本微弱到几乎断绝的气息,在这剑种沉睡的刹那,似乎极其微不可察地,平稳、浑厚了那么一丝丝。虽然依旧重伤垂死,但那一线生机,却仿佛扎得更深,更稳了。
无人察觉这细微的变化。只有一直紧紧握着他另一只手的柳如烟,似乎感觉到,凌风冰冷的手指,仿佛有了一丁点极其微弱的暖意。
她低头,看着凌风苍白却平静的睡颜,泪水再次无声滑落,滴在他手背,却又连忙擦去,仿佛怕惊扰了他。
窗外,阳光正好。硝烟未散,但希望,已然重新降临这片饱经摧残的土地。
而凌风,在经历了血与火的淬炼,生与死的轮回后,也即将在沉睡中,迎来一次真正的、脱胎换骨般的蜕变与新生。
九转还魂丹不愧是青云宗主赐予的四阶上品疗伤圣药。丹药入腹,并未化作灼热的洪流,而是化作一股温润醇厚、仿佛能洗涤灵魂、滋润本源的奇异药力,如同春日的细雨,无声无息地渗透进凌风残破的身体、经脉、丹田乃至识海。
这股药力,与之前玉露空间和众灵植的狂暴生机不同,它更注重修复与调和,仿佛最高明的工匠,精准地抚平每一处创伤,连接每一处断裂,抚慰每一丝痛苦。它温和地包裹着凌风体内那几股因强行吞噬、炼化、激战而混乱冲突的力量——残存的混沌剑意、微弱的天雷之力、新生的一丝血煞特性、以及玉露的本源生机,引导它们相互交融、平息躁动,缓慢地、稳定地修复着受损的根基。
更神奇的是,丹药之力似乎能感应到凌风识海中沉睡的混沌剑种,以及玉露空间的存在,但并未强行冲击或探查,反而分出一缕最为精纯的、蕴含固本培元道韵的药力,如同最轻柔的丝线,缓缓缠绕上那枚沉睡的剑种,温养着它,帮助它更好地消化、吸收先前吞噬的那名“无面”杀手的部分本源和临死前的强烈杀意、怨念,以及更早之前吸收的那一丝来自赤鬼上人的血煞法则碎片。
沉睡中的剑种,仿佛得到了最舒服的温床和最滋养的补品,散发出的波动变得更加平稳、内敛,但其核心处,那混沌色泽之中,血色与雷光交织的部分,却似乎在缓慢地、坚定地变得更加深邃、凝实,仿佛正在孕育着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凌风感觉自己像是浸泡在温暖舒适的灵液中,意识沉浮,时而能模糊地感知到外界柳如烟、孙淼等人担忧的低语和忙碌的脚步声,时而又彻底沉入一片混沌的、被药力包裹的深度修复之中。
时间,在这种半昏半醒的状态中,缓缓流逝。
一天……两天……
诛魔营内,残垣断壁在数千名弟子和援军的共同努力下,被快速清理。防御阵法被重新布置、加固。伤员得到救治,牺牲者的遗体被妥善安葬,衣冠冢前,香烟袅袅,哀思弥漫。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失去同袍的悲痛交织,但活下去的人,眼神中更多了一份坚定和仇恨。对黑煞教的仇恨,对力量的渴望。
营地中央,临时搭建的议事大帐内,铁长老、青云长老、天剑长老、了空大师、墨璇子等人齐聚,面色凝重。
“此次黑煞教倾巢来攻,虽被我等击退,但其暴露出的实力和决心,远超以往。”铁长老指着沙盘,上面标记着黑风山脉、矿洞、以及几处新发现的疑似黑煞教据点,“血冥、血屠、影杀殿数位殿主,乃至赤鬼亲自出手,这已经不是寻常的袭扰劫掠,而是有预谋、有组织的全面进攻。其背后,恐怕所图甚大。”
“阿弥陀佛。”了空大师捻动佛珠,沉声道,“老衲与墨璇子道友赶来途中,曾察觉到黑风山脉深处,地煞阴气异常活跃,且有空间波动隐现,似有古老封印松动之兆。结合凌风小友带回的、关于黑煞教抓捕木土灵根修士、图谋‘圣魂复苏’的零散情报,只怕……黑煞教真正的目标,并非区区一个诛魔营,而是那矿洞深处,被上古封印的某种可怕存在。”
“上古封印?”墨璇子接口,手指在沙盘上黑风山脉矿洞的位置轻轻一点,一只细小的机关蜘蛛爬出,投影出一幅模糊的、类似层层枷锁封印的虚影,“我玄机谷典籍中,亦有零星记载。黑风山脉深处,疑似镇压着一头与地煞阴脉伴生的‘地煞邪灵’,此物无形无质,擅侵神魂,夺舍生灵,可聚散地煞阴火,极为难缠。若被其脱困,又或被黑煞教这等邪魔外道掌控利用,后果不堪设想。”
“地煞邪灵……圣魂……”天剑长老眼中剑光闪烁,“看来,黑煞教是想以血祭之法,污染、削弱封印,伺机掌控或释放那邪灵,以此作为对付我正道的凶器。此次强攻诛魔营,一是为了拔除这颗钉子,扫清障碍;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