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内的几人无一例外陷入了深沉的梦境,他们的手腕上都紧紧绑着一根坚韧的绳索,绳索的另一端精准连接着其他人的手腕,像是无形的锁链,将彼此的意识牢牢捆绑在一起。
这是侵入梦境的手段,其他人便可以侵入他们的梦境破坏他们的精神内核,内核一旦破坏,他们就会成为废人了。
唯有柚的手腕光洁如初,没有任何绳索捆绑的痕迹,与周遭所有人都格格不入。
早在柚踏上无限列车的那一刻,隐匿在角落中的魇梦,便捕捉到了那股截然不同的气息。
那是无惨大人身边的鬼。
魇梦藏在暗处的眼眸微微眯起,心底泛起几分疑惑与忌惮。身为无惨大人的属下,为何会与这群该死的猎鬼人混在一起?
难道是无惨大人的安排?
他终究是按捺住了试探的心思。无惨大人的心思从来深不可测,任何擅自的举动,都可能招来灭顶之灾。
罢了,不管他就好了,反正他也不是他的目标。
自然,他也不可能让那些人进入他的梦境,不允许任何有泄露无惨大人隐私的可能。
也正是因为如此,在所有人都深陷甜蜜的梦乡无法自拔时,柚成了最先清醒过来的那一个,在做了一个无比羞耻的梦后。
意识回笼的瞬间,滚烫的燥热感瞬间席卷了他全身,从耳尖一路爬上脸颊,烧得他皮肤发烫,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像是要冲破胸膛。
他猛地睁开眼,湛蓝的眸子里还残留着未散的慌乱与羞耻。
刚才荒诞又不堪的梦境还无比清晰地刻在他的脑海里,那些缠绵又羞耻的画面,那些不受控制的情愫与悸动一遍遍在眼前回放,让他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抬手用力拍了拍自己发烫的脸颊,掌心触到的温度高得惊人,心底又羞又恼,忍不住暗自懊恼。
怎么会梦见这种事情?
难道像无惨以前带着戏谑与嘲讽说的那样,他真的很欲求不满吗?
所以才会在梦境里暴露这般不堪的一面?
柚的脸颊烧得更厉害了,他慌忙甩了甩头,不可能不可能,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看向周遭的环境。
这一看,他才发现车厢里的状况不太妙。
炼狱杏寿郎几人全都陷入了沉睡,周围还有几个他没见过的孩子。每个人的手腕上,都绑着一根绳索。
炼狱杏寿郎更是额角暴起青筋,显然承受着巨大的折磨。
“炼狱大哥!炼狱大哥!”柚心头一紧,连忙轻轻摇晃着身旁炼狱杏寿郎的手臂,声音里带着焦急,“你快醒醒!”
他又转头看向一旁的炭治郎,呼喊着少年的名字,可无论他怎么做,眼前的众人都没有丝毫反应,脸上的痛苦神色越来越浓。
是血鬼术。
柚这才反应过来,这一定是鬼的血鬼术在作祟,是专门操控梦境的手段。
可他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唤醒沉睡的众人。
就在焦急与无措涌上心头时,一个大胆又危险的念头猛地在柚的脑海里浮现。
等一下,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逃脱机会。
他是鬼,也许从始至终都不该和鬼杀队的人待在一起。这段时间,他阴差阳错被带到鬼杀队,和这群猎鬼人朝夕相处。
可是他的锚点从来都是鬼舞辻无惨,他需要获得无惨的好感。
可这么久以来,他不仅没有找到丝毫青色彼岸花的下落,还意外落入猎鬼人的视线,被困在鬼杀队里,想走也走不掉。无惨大人那边,他早已无法交代,心底的不安日复一日地折磨着他。
而现在,整个车厢里只有他一个人清醒着,其他人全都陷入沉睡,毫无反抗之力,周围没有任何监视,没有任何阻碍。
只要他想,他可以立刻摆脱他们,重新回到无惨大人的身边。
这个念头无比强烈,诱惑着他立刻做出抉择。
走吧。
只要迈开脚步,他就不用再在鬼与猎鬼人之间艰难周旋,也不用再面对内心的煎熬与矛盾。
可就在他准备起身的瞬间,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回了身旁的炼狱杏寿郎的身上。
他依旧眉头紧锁,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平日里永远明亮炽热的眼眸此刻紧紧闭着,脸上满是挣扎与痛苦。
这段时间在鬼杀队的点点滴滴瞬间涌上心头。炼狱杏寿郎从来都待他真诚又热忱,会毫不吝啬地给予他关心与照顾。
他们对他没有丝毫恶意,他真的能就这样一走了之吗?
他若是走了,炼狱大哥、炭治郎他们会不会永远被困在梦境里,甚至可能彻底失去生命。他们对他那么好,他怎么能狠心抛下他们,独自逃离?
可是他的身份本就与猎鬼人势不两立,他还骗了他们,为了能活着,他也说了不少谎话,还要让谎言继续下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