垂眸,将他这副惨状尽收眼底。
视线落在少年凌乱的发顶停留了半晌,又不着痕迹地移开视线。
转瞬即逝的莫名情绪。
本该被好好呵护的年纪却要跟着他背负起逃亡的疲惫,在黑暗中艰难前行,要因为他的敌人而被迫离开熟悉的地方。
不对。
他是鬼舞辻无惨,是凌驾于众生之上的存在,何须对旁人怀有愧疚?柚能跟着他是他此生最大的荣幸,旁人求都求不来的机缘。
短暂的辛苦与颠沛不过是通往巅峰的必经之路,等他真正站在这个世界的顶端拥有无人能敌的力量,所有的苦难都会变成荣耀的铺垫。
他不可能永远这样狼狈,更不可能永远让柚跟着他这般奔波。
他会变得足够强大,可以给他提供一个真正安稳的居所。
想到这里,无惨重新恢复了往日的镇静。他不动声色地松开扶住柚手肘的手,语气平淡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看路。”
话音落下,他抬手不经意地掠过柚的发顶,将那两根碍事的杂草随手拂去,动作自然得像是做过千百遍。
柚丝毫没有察觉到身边人心底的百转千回,他乖乖点了点头,努力打起精神:“我知道了。”
无惨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继续朝着山林深处走去,只是这一次身后的少年能够勉强跟上。
树林深处黑暗如墨,风吹过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无数双眼睛在暗处静静注视着他们。
前路漫漫,未知而凶险。
而在他们逃离的那座城市里,另一伙人正陷入一片愤怒之中。
“砰——”
木门被人狠狠一脚踹开,木屑纷飞。
几名男子鱼贯而入,动作利落而警惕,迅速分散到房间的各个角落。
桌椅摆放整齐,床铺平整,桌上还放着半杯凉透的茶水,此处早已人去楼空。
为首的男人站在房间中央,周身气压低得吓人。
他身形挺拔,眼神如鹰隼一般锐利,他缓缓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的阴霾已经消失。
“大人,四处都搜遍了,没有任何踪迹。”一名下属快步上前,低声汇报。
为首的男人没有说话,那种潜藏在平静之下的危险气息都在告诉他,这一次,他遇上了一个极其棘手的对手。
让对方就这样从眼皮底下逃走,无疑是放虎归山。
“追。”一个字从他齿间冷冷溢出。
“是!”
下属应声离去,脚步声迅速消失在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