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认知让太宰治内心升腾起一种隐秘的愉悦。
他把毛巾放回盆里,水声哗啦哗啦地响,在狭窄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他,港口黑手党的太宰治有一天竟然在帮人洗脸、换衣服,呵。
太宰治把空盆放好,转身看向床的方向。津岛柚睡得很沉,被子被他抱在怀里整个人缩成一团。
他忽然觉得这个集装箱是不是有点太小了。
两个人住的话,这里终究是狭窄了一点。
外面是漆黑的海面,远处有船灯闪烁,像是浮在黑暗上的几点星火。
“要不要去申请一套大一点的公寓呢……”他像是在自言自语。
这个念头来得很突然。
以前他对未来没有任何具体的想象,住在哪里都无所谓,只是模糊地觉得——如果能消失就好了。
可现在,他脑子里忽然浮现出一个画面。
不用什么华丽的别墅,只要一间普通的公寓,比这个集装箱宽敞。推开窗户能看到热闹的街道,而不是只有海。有一张比这里大一点的床,两个人睡也不会挤得太厉害。厨房里会有锅碗瓢盆,冰箱里放着牛奶和他喜欢的零食。
他甚至能想象到,早上醒来的时候,津岛柚还在睡,而他坐在床边看着他的睡脸,盘算着今天要怎么捉弄他。
这些琐碎的、平淡的日常让他一瞬间有了对未来的期待。
太宰治鸢色的眼眸里情绪翻涌,几乎要溢出来。
恐惧、不安、渴望和自嘲。
自己这种人双手沾满了血,真的能过上那样的生活吗?
可他还是忍不住去想。
“真奇怪啊。”他轻声说,“明明知道不可能,却还是会期待。”
床上的人轻轻动了动,发出一声模糊的呜咽。
“唔呜……”
太宰治回头看去。津岛柚的手从被子里伸出来,在空中抓了抓,却什么也没抓到,最后无力地落在床沿。
太宰治走过去,把他的手重新放回被子里,又替他把被角掖好。动作自然得像是做过无数次。
“做什么噩梦了?”他低声问。
津岛柚当然不会回答,他只是在被子里轻轻蹭了蹭,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安心的位置,呼吸重新变得平稳。
太宰治看着他,“你知道吗,”他说,“你这样会让我产生一种……‘也许可以试着活下去’的错觉。”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轻得像海面上的一层薄雾。
“明明我最讨厌这种错觉了。”
话虽这么说,他的手却没有离开他的脸颊,指尖轻轻拂过他的眼角,像是在确认他是不是真的在这里,而不是他某一次濒死体验中的幻觉。
太宰治忽然意识到,自己已经很久没有这么认真地对待过一个人的存在了。
他习惯了把人当成棋子,当成工具,当成可以随时丢弃的东西。他也习惯了别人用敬畏、恐惧、利用或者好奇的眼光看他。他知道自己是危险的,是不可靠的,是随时可能把人拖进深渊的那种人。
所以他从不挽留谁,也不期待谁会留下来。
津岛柚是个例外。
是因为他的存在,让他有了一种错觉。也许,他可以试着在这个肮脏的世界里找一个角落,和某个人一起活下去。
“真是太可怕了。”太宰治轻轻笑了一声,替他把额前的碎发拨开,指尖留恋在他的发顶,像是在犹豫要不要再靠近一点。
他站直身子,还是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像是认输似的,在床的另一侧躺下。
集装箱很小,床也不大,两个人躺上去之后空间立刻显得局促起来。他能清楚地感觉到身边人的呼吸与心跳。
太宰治侧过身,看着他的睡脸,睫毛安静地垂着,嘴唇微微张开,好像可以看到里面湿红的舌头。
“你就这么相信我?”他轻声说,“万一我真的是那种会在你睡着的时候动手的人呢?”
当然,他不会。
他不想破坏这份难得的信任,不想让他眼里的那一点光熄灭。
但是收一点利息不过分吧?
津岛柚侧躺着,呼吸绵长,带着明显的酒气,脸颊被酒精烧得微微发红,像被人轻轻抹了一层暖色。
太宰治撑着身子俯视他,视线从他凌乱的黑发一路下滑,他俯下身,先在津岛柚的额头落下一个轻得不能再轻的吻,像一个开始的仪式。
然后,他才慢慢靠近那张带着酒香的唇。
唇瓣相贴的瞬间,一开始只是简单的触碰,太宰治的唇微凉,津岛柚的却带着酒后的热度,两者一触就像冰块掉进温水里,激起一阵细小的战栗。
长岛冰茶的甜味顺着相贴的唇瓣一点点渗出来,混着两人的呼吸,变得黏稠而柔软。
太宰治没有立刻加深这个吻,只是在那片柔软上轻轻摩挲,像在试探。津岛柚的睫毛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