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失格能无效化其他异能,却拦不住一颗呼啸而来的子弹,皮肉被撕裂的钝痛让他面色发白。
他是人,是会痛、会流血的凡人。强烈的眩晕让他忍不住弯下腰,冷汗顺着额角滑下来。
战斗结束。
太宰治胡乱翻出绷带,咬着牙往伤口上缠。手抖得厉害,绷带歪歪扭扭地堆在腹部,血很快就渗了出来,染红了一层又一层。
他没心思管,只是拖着略显沉重的双腿一步一步挪回那间集装箱改造的屋子。
推开门的瞬间,力气像是被抽干了。他瘫倒在床上,动作牵扯到肌肉让他疼得倒抽一口冷气。
视线开始模糊,天花板在眼前晃成一片斑驳的影,他索性闭上眼睛。
这次是不是要死了?他模模糊糊地想。
也好,像他这样的人……
不对。
不能死,还有一个人……还有一个人在等他。
“太宰先生……太宰先生……”
细碎的声音好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像羽毛,轻轻搔过耳廓。
太宰治眨了眨眼,眼前的黑雾里慢慢浮起出一张干净的小脸。
是幻觉吗?他刚刚才想到,下一秒就出现了。
“太宰先生,身体不舒服吗?”少年的声音带着担忧,像温温的泉水,“你的脸色很难看。”
太宰治想扯出一个惯常的笑容,脸颊的肌肉却僵得厉害。他的脸色是真的难看,往日里本就苍白的皮肤此刻褪尽了所有血色,透着青灰。
唇瓣干裂,泛着白,额头上的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几缕黑发黏在颊边,衬得那双总是含着笑意的鸢色眼眸,此刻黯淡得像蒙了尘的玻璃珠。
整个人都透着一股破碎的、病骨支离的颓靡,像被雨打落的花,连花瓣都在发颤。
津岛柚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少年忍不住蹙起眉:“好冰。”
太宰治的呼吸颤了颤,呼出的气却带着滚烫的温度。
“唔……”他低低地哼了一声,意识像在水里浮浮沉沉。
“你受伤了?”
津岛柚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惊慌。他的目光落在太宰治的腹部,那里的衬衫已经被血浸透,暗红色的血迹正顺着腰线往下蔓延。
他小心翼翼地掀起衬衫的下摆,看到那乱七八糟的绷带时,眉头皱得更紧了。
绷带缠得松松垮垮,中心已经被血浸透,有些地方甚至还沾着泥土,一看就是草草了事的杰作。
“这是太宰先生自己处理的吗?”津岛柚的声音里的心疼几乎要溢出来,“我来帮你重新包扎一下好不好?”
他很快就拎着一个医药箱出来。箱子很旧,边角都磨掉了漆,里面的东西却摆得整整齐齐。
少年先小心翼翼地拆掉旧绷带,动作很轻。但偶尔擦过伤口时,太宰治还是会疼得瑟缩一下,津岛柚立刻停下动作,抬头看他,眼里满是歉意:“弄疼你了吗?”
太宰治摇摇头,看着少年低垂的眉眼,乌发柔软,像上好的绸缎,发梢微微卷曲。
光线落在他的发顶,镀上一层浅浅的金边。他的瞳仁清亮,像山涧的清泉,干净得没有一丝杂质,里面清清楚楚地映着自己狼狈的模样。
眉眼间的轮廓和自己有几分相似。
是啊,他们是兄弟来着。
这个认知像一颗小小的石子,投进太宰治沉寂已久的心湖,漾开一圈圈细微的涟漪。
津岛柚仔细地消好毒,又拿出干净的纱布,然后一圈一圈地缠上绷带。他的动作很认真,最后,他还在绷带的末端打了个小巧的蝴蝶结。
“好了。”津岛柚松了口气,抬起头,对上太宰治的目光。
太宰治的眼珠无力地转动着,看着这个为自己忙前忙后的少年。他的睫毛很长,垂下来的时候像两把小扇子,轻轻扇动着。
“太宰先生,我扶你躺下吧。”津岛柚站起身,伸手去扶他。
太宰治顺从地靠在他身上,身体软得像没有骨头。他微微蹙着眉,嘴角牵起一抹极淡的笑意,很不好意思一样:“辛苦你了,柚酱。都怪我太没用了,咳咳——”
咳嗽声牵扯着腹部的伤口,他脸色更白了。
“你别说了。”津岛柚立刻出声制止,他伸出手,轻轻拍着太宰治的后背,目光直直地看着他,眼神里满是认真,“我从来没有那么想过。”
从来没有觉得你没用,从来没有觉得你麻烦。
太宰治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软得一塌糊涂。
津岛柚扶着他躺下,弯下腰时,背后搭着的手一个使劲儿,传来的力量让他有些站不稳,向前倾倒,两人一起倒在了床上。
津岛柚立刻撑起身子,生怕压到他的伤口,单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