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耳欲聋的巨响陡然炸响在水族馆穹顶之下,像是有惊雷硬生生砸进了这片被蓝色包裹的空间。
巨大的冲击力裹挟着细碎的玻璃碴四处飞溅,观赏鱼群的水缸剧烈震颤,几道狰狞的裂痕顺着缸壁蔓延,水瞬间喷涌而出,在光滑的地面上蜿蜒成蛇。
原本悠闲驻足的人群瞬间陷入了一片恐慌之中,孩童的啼哭、女人的尖叫让人们的心头笼罩着浓浓的不安。
“有炸弹,快跑!”
不知是谁的嘶吼像一滴火星落进了油锅。
原本还算有序的人群瞬间崩溃,潮水般朝着出口涌去。
推搡、踩踏、哭喊此起彼伏,雨宫柚被裹挟在人潮中,肩胛骨被身后的人狠狠撞了一下,疼得他倒抽冷气。
他想抓住身边的什么,视野里全是晃动的后脑勺和挥舞的手臂,他像一片随波逐流的叶子,完全被汹涌的人潮带着向前冲,连呼吸都变得艰难。
终于被挤出拥挤的出口,空气涌入肺腑,雨宫柚踉跄着扶住一旁的路灯杆,剧烈地咳嗽起来。
空旷的广场上已经聚集了不少逃生的人,大家脸色惨白,有人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还有人焦急地拨打着电话确认亲友安危。
警笛声由远及近,警察到达现场开始有序地疏散人群,高声安抚着民众躁动的情绪。
雨宫柚颤抖着拿出手机,拨通小兰的电话询问对方的安危,刚才人太多直接把他们挤散了。
听筒里传来小兰温和的回应,说她和园子还有柯南已经安全撤离,只是受了点惊吓,雨宫柚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
他的眉头重新拧紧,琴酒来这里干什么?他应该也顺利逃出来了吧?
警方的排爆小组很快进入水族馆,经过一个多小时的紧张排查,隐藏在观赏区还有休息区座椅下的两枚定时炸弹被成功拆除,但关于炸弹犯,他们没有找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
与此同时,另一边。
安室透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确认无人跟踪后,他抬手敲了敲身旁的消防栓,沉闷的声响里带着特定的节奏。
“已经确定好行动了吗?zero。”
温和的嗓音从身后传来,说话的人摘下头上的鸭舌帽,露出一张清秀的脸庞,是苏格兰,不,应该说是诸伏景光。
他穿着灰蓝色兜帽卫衣,眼尾上翘的凤眼罕见地露出了放松的神色。
两人并肩靠在墙上,他们曾是警校里最要好的伙伴,如今却一同潜伏在这个令人闻风丧胆的黑衣组织里,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最近组织内部怀疑组织里有老鼠,他们的卧底身份随时可能暴露,警方才制定了这次的计划,打算先发制人。
安室透闻言露出那双锐利而明亮的眼眸,他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自信张扬的弧度,语气里带着胸有成竹的笃定。
“当然了,hiro。”
他脸上是明明暗暗的光影,那抹笑容里既有对计划的信心,也藏着对即将到来的风暴的决绝。
“但是,hiro,你要答应我,不管这次抓捕行动有没有成功,你都要想办法脱离组织。”
安室透的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俯身逼近,瞳孔亮得惊人,死死盯着好友的双眼,语气带着执拗,要求对方给出明确的承诺。
安室透感觉眼皮一直在跳,那种不太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诸伏景光微微垂眸,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再抬眼时,眼底只剩温和与坚定。
他抬手,掌心带着微凉的温度,轻轻拍了拍对面紧绷的肩膀,力道沉稳,带着安抚的意味。
比起年少时的青涩,如今的他轮廓更显深邃,眉宇间沉淀了岁月的痕迹,多了不少历经世事的成熟魅力,连声音都比从前低沉了几分:“我也是这么想的。”
他顿了顿,目光飘向远方,语气里添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忧虑,继续补充道:“不过我还是希望这次行动不要牵扯到无辜的人。”
安室透闻言冷哼一声,鼻腔里溢出的气息带着几分讥诮,他知道对方说的是谁。
“是不是无辜都还不确定,如果他真的无辜,只要配合警方的工作,自然不会有事。”
话虽如此,就怕对方没选警察这一边呢?
若是那人早已被组织的阴影裹挟,或是自愿踏入深渊,那又该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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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oss的加密邮件还显示在手机屏幕上,“三日之内,揪出内鬼,否则——” 后面的内容琴酒甚至懒得看完,指尖划过屏幕时暗含不耐的戾气。
他靠在保时捷356A的驾驶座上,车窗半降,夜风卷着雨丝扑在脸上,眼底的疲惫与阴鸷更加明显了,是他连续多天未合眼的证明。烟灰缸里的烟灰堆得很高,尼古丁的味道浸透了空气,连呼吸都带着呛人的辛辣。
那双墨绿色的眸子此刻眯成了危险的狭缝,目光扫过前方缩着的两个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