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石,簌簌落下。
他顺着岩壁滑落在地,胸口剧烈起伏,嘴里涌出的血把衣襟染得通红。
“果然是你。”
王辰站在原地,看着面前挣扎着起身的身影,心里最后一丝侥幸也碎了。
过去大半个月,他和邵隽日夜在这片河滩上练掌。
排风掌是邵隽手把手教给他的,每一个要领都是眼前这个人掰碎了揉烂了喂给他。
真可谓是亦师亦友。
他实在不愿相信,这个人此刻会变成这副模样。
王辰瞪着对方,冷声道:“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邵隽捂着胸口,血从指缝间渗出来。
他背靠崖壁,艰难地撑起身体,抬起头看着王辰。
然后,他笑了,露出被血染红的牙齿。
“为什么?这还用问为什么吗?哈哈……”
他的笑声在空旷的峡谷里回荡,刺耳而悲凉,
“这破村子,我早就待够了!”
“住的是山洞,睡的是草垫,吃的是嚼都嚼不烂的野兽肉。”
“我早想找个机会出去,正正经经地过正常人的日子。以前我以为妻儿死了,心里横着一道过不去的坎,才留在这个鬼地方。”
他的声音忽然哽了一下,随即又变得尖锐起来,
“可是上次我看到她们还活着,那个坎就没有了。我就知道,是时候结束这一切了。”
王辰道:“就算你要和妻儿团聚,你直接去便是,没人拦着。你为何要下此毒手?!”
“为何?你问我为何?!”
邵隽疯狂大笑。
他忽然抬起手,指着王辰,
“还不是因为你!”
“因为你要跟劳大人作对!你为了讨好那个路芷瑶,不管我们这些人的死活,硬要把好好的日子搅浑!”
他放下手,攥紧拳头,眼睛里闪烁着一种被逼到绝路后不顾一切的狂热,
“我要替劳大人扫清障碍。只有这样,我才有资格回到外面去,才能和妻儿过上好日子!”
王辰看着邵隽那张狰狞的脸,心里最后残留的一丝情感也消散了。
那个曾经在篝火旁耐心教他掌法、不厌其烦替他纠正每一个动作的人,此刻变得无比陌生。
邵隽的眼睛里,只剩下贪婪与疯狂。
王辰深吸一口气,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化为悲凉:“劳云成答应了你什么?”
邵隽用手背蹭掉嘴角的血,脸上浮起一抹病态的潮红:
“劳大人说了,只要我把这次的事情压下去,就赏我20亩良田,送一座府邸给我。每个月,还能从金刚砂场领50两纹银。”
“以后,我也能过上人上人的日子了。哈哈哈哈……”
他仰头大笑,笑声在峡谷里来回弹撞。
“50亩良田,一座府邸,每月50两纹银。”
王辰喃喃重复着对方的话。
为了这些东西,就把整个弃土村的人全害了?
那些篝火旁分食的流民,那个喜欢望着夜空讲老故事的老妪,那几个每天傍晚在平台上追逐打闹的孩子……全死了!
而他,还要继续扶持劳云成,继续残害更多的人!
王辰抬起头,盯着邵隽那双狂热的眼睛。
若是对方早些露出这个想法,他或许还会耐心游说。
荣华富贵,不是只有投靠劳云成才能获得。
可现在,对方已经酿下了大祸。
就算此刻幡然悔悟,也已经晚了。
弃土村这些人命,必须有个交代!
王辰抬起双掌,掌面上泛起一层暗金色的光泽。
他的语气,骤然冰冷:“那你,就去地府享受这些吧。”
王辰正要出手了结对方,身后忽然传来一股凌厉的杀意。
一道尖锐的破空声,从背后直逼而来。
王辰瞳孔猛地一缩,脚下碎星步骤然爆发,整个人向侧面疾掠而出。
“轰!”
他方才站立的地方炸开一个浅坑,碎石翻飞。
地上那些干涸的血迹被震成齑粉,在空气中飘散成暗红色的尘雾。
烟尘尚未落定,一道身影已稳稳落在平台之上。
那是一个三四十岁的中年人,身形敦实微胖,脖颈粗短,肩背上的肌肉将衣裳撑得紧绷。
双臂没有衣袖,露出两条粗壮的小臂。
他身量不高,但站在那里自有一股沉稳如山的架势。
邵隽捂着胸口,挣扎着往那人挪了半步,抬手指向王辰:“就是他,他就是辰星!”
那中年人轻轻点头,眸光直射王辰:“辰星,你果然来了。我这一趟也不算白跑。”
王辰从方才那一掌的威力推断,此人的实力绝对属于玄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