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天光,还未透亮。
劳云成睁开眼。
他的身旁躺着一个肤白貌美的妙龄少女,睡得正沉。
她一只手抚在自己脖颈上,指尖搭着昨日刚赏赐的金链子;
另一只手搂着他的手臂,五指微微蜷曲;
右脚,直接搭在他肚皮上。
劳云成将她的手脚移开,搁在锦被上。
少女在睡梦中含糊地嘟囔了一声,翻了个身,但抓着金链子的手却没有松开。
劳云成穿好衣裳,推开卧室的门,走进厅里。
厅中点着一盏灯,随着他的到来,灯火微微晃动。
一个仆人模样的人站在门边,双手交叠,微微躬着身。
劳云成在太师椅上坐下,伸手拿起茶壶。
壶身温热,里面的水显然是刚沏不久。
他泡了一碗茶,端起茶碗品了一口,没有抬头,漫不经心地开口:“查到什么了吗?”
仆人道:“他除了是金绶三系纹印师,还通过了黄中品的武学考核。”
“黄中品武学?”
劳云成端着茶碗的手微微一顿,眉毛往上一扬,
“没想到这小子竟然还藏了这一手。看来,这厮果真不是普通流民,而是路芷瑶安插进来的。”
仆人继续禀报:“另外,我在车夫那里打听到,他上次从临川郡回村时,在路上与云剑山庄的人起了冲突。据说是因为他杀了云剑山庄一个弟子的哥哥。”
“云剑山庄……”
劳云成搁下茶碗,杯底磕在桌面上,发出轻脆响声。
沉默了片刻,站起身,走到厅门口,将门推开。
门外,天边刚刚泛起一线白光。
墨岗山的轮廓在晨光中隐隐浮现,像一头尚未醒来的巨兽。
“辰星在流民中颇有威望。他的存在,对我们而言始终是个隐患。”
“大人,我明白了。”仆人躬身应道。
“手脚干净点,不能让人看出马脚。”
“是!我已有准备。”
“嗯,去吧。”
仆人行了一礼,直起腰。
身形在晨光里一闪,眨眼间便消失了。
…………
天,已逐渐放亮。
自从上一波豺狗群被护卫们驱散之后,直到墨岗山脚下,队伍便再没有遇到野兽的攻击。
“等一下。”
就在大家准备上山之际,王辰忽然喊停了队伍。
他微微偏过头,鼻翼抽动了几下。
空气里,有一股存储在他记忆中的气味。
很轻很淡,混杂在几十种气味之中。
若不是刻意分辨,根本不会注意到。
他沿着那丝气味的方向,拨开路边的灌木丛,走了几步。
越走,记忆中的气味越浓。
陈岩手按在刀柄上,紧随其后。
不一会儿,王辰在一片密集的艾蒿丛前停下脚步,蹲下身,伸手将艾蒿往两边拨开。
草丛深处,几簇暗红色的植物正静静地伏在地面上。
叶片呈锯齿状,顶端膨大成一团皱褶的冠子,形状像鸡冠。
看到此物,王辰的眼睛猛地一亮。
他回过头,朝身后的采摘工喊道:“鸡冠草!这里有鸡冠草,正新鲜着!”
采摘工们听到“鸡冠草”,顿时神情一振,赶紧赶过来。
鸡冠草品质不错,属于良品级。
一般来说,它们会成群出现。
只是其成长周期长,采摘期极短,通常只有三到五天。
时间一过,鸡冠草便会失去药效,沦为杂草。
而且这东西喜阴,专长在背光的角落,藏在密集的草丛深处,很难发现。
没想到,这才刚到山脚下便撞上了。
三个采摘工从背后取下镰刀和小铲子,快步走了过来。
他们先拿砍刀将周围的艾蒿和荆棘清掉,然后用小铲子把鸡冠草连根带土一起挖走。
这里的鸡冠草极多,装了足足半筐。
采摘完后,几个采摘工对着王辰便是一通夸奖:
“辰星大人,您的鼻子可真灵敏,藏在这么深的草丛里都能被您闻出来。”
“是呀,上次我们就是打这片草丛旁边路过,十多个人,愣是谁也没发现。”
“不愧是赵师祖的亲传弟子,名不虚传。”
“有您在,估计这趟不用到中午就能收工回去了。”
王辰笑着摆了摆手。
他知道大家是在拍马屁,但听起来确实受用。
用现代的话说,这叫情绪价值给足了。
人家这般给面子,他也不好意思偷懒。
打起精神,将视觉、嗅觉、元炁感应全部拉满。
一路上几乎是竖着耳朵、抽着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