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象中的“面对兽群”,不过是站在村墙上,居高临下对下面的野兽射箭。
偶尔有能远程攻击的凶兽,躲避一下便是。
哪曾想,兽群的攻势竟是这样铺天盖地的尖刺雨?
密密麻麻,遮天蔽月,仿佛整个天空都在往下坠落。
大家……能顶得住吗?
王辰的目光,落在村墙上方。
墙上的守卫们,并未惊慌。
面对那漫天的死亡之雨,他们齐刷刷地举起盾牌,斜立在身前。
动作整齐划一,显然演练过无数次。
盾牌形制各异,粗略看去,可分为三类。
第一类,是制式盾牌。
盾面覆着铁皮,边缘包铜,上面镌刻着流转微光的纹印。
它们的持有者是正儿八经的护卫,那些拿薪俸、吃官粮的职业武者。
盾牌举起的瞬间,纹印亮起,在夜色中泛着幽幽的光芒。
第二类,是木质盾牌。
手工打造,做工粗糙些,却也结实厚重。
上面同样加持了纹印,虽然比制式盾牌简陋,但也有不俗的防御能力。
它们的持有者是民兵,或是本村青壮。
平日里种地打猎,战时披甲上阵。
第三类,也是木质盾牌。
但这一批,只是普通的木头。
没有铁皮包裹,没有纹印加持,就是一块刨平的木板,钉上两条皮带。
它们的持有者,是那些衣衫褴褛的流民。
此刻,所有人都蹲下身,将身体缩在盾牌之后。
墙头上,黑压压一片的尖刺,终于落下。
“嗡……”
那声音不是呼啸,而是嗡鸣。
无数根尖刺撕裂空气,汇成一股低沉而尖锐的轰鸣,像是千万只蜜蜂同时振翅,又像是死神在头顶磨牙。
“噗噗噗——”
“哆哆哆——”
一根根小儿手臂粗细的尖刺,从天而降。
大部分落在村墙外的空地上,扎进泥土,发出沉闷的噗噗声。
少部分落在墙头,钉在盾牌上,发出清脆的哆哆声。
那一瞬间,三类盾牌的差距,暴露无遗。
制式盾牌上,纹印骤然亮起,光华流转间,极大抵消了尖刺的力道。
尖刺刺破那层光幕,抵达盾面时已几乎力竭,只在铁皮上留下一道浅浅的印痕,便无力地跌落。
纹印木盾上,光华稍暗,却也抵消了大部分力道。
尖刺钉入木板,入木寸许,扎得结结实实。
一面盾牌上很快钉了七八根,远远看去,像是长满了刺的怪物。
至于那些普通木盾,
没有铁皮,没有纹印,只有普普通通的木板。
那些尖刺,像是铁杵一样狠狠砸进木板。
有的一根扎穿盾面,露出半截尖刺;
有的两三根同时钉入,直接把木板震出裂纹;
有的盾牌太过单薄,尖刺直接贯穿,刺入盾后之人的身体!
闷哼声响起。
鲜血顺着尖刺滴落。
但,没有人倒下。
那些流民咬着牙,死死举着盾牌,任由尖刺扎进肩膀、手臂、大腿。
只要没扎中要害,就还能扛。
他们不能倒。
盾牌一倒,下一根尖刺,就要扎进脑袋。
…………
除了村墙上的战士,墙后也遭了殃。
部分尖刺越过村墙,划出一道抛物线,落入村中。
那些被提醒过“掩护”的NPC们,早已躲进房屋、钻到车底、缩在墙角。
尖刺落在空地上,落在屋顶上,落在树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至于玩家……
有些不知所措。
他们原本以为隔着村墙搞后勤,是最安全的美差。
搬搬弹药、送送热水,既赚了贡献点,又不用冒风险。
哪知道这一波攻势,直接让他们傻了眼。
等尖刺落下,他们才开始跑。
运气好的,跌跌撞撞躲开了,尖刺擦着衣角扎进地面。
反应慢的,直接中招。
“啊!好痛!我的腿!”
“操!这是什么鬼东西!老子的手被扎穿了!”
“啊啊啊啊……老子只是来搬砖的,怎么要遭这么大的罪!”
“早知道就不贪这点钱了,在家看春晚不香吗!”
惨叫声、咒骂声、哀嚎声,此起彼伏。
好在,单根尖刺的杀伤力终究有限。
只要没扎中要害,最多是皮肉之苦。
混乱过后,竟无一个玩家阵亡。
…………
尖刺雨,终于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