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怎么可能低头承认?
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
“画个拟态品,限制还这么多,有什么意思?有本事比绘制成品啊!”
“哈哈哈……愿赌服输,天经地义!别扯这些有的没的。”
赵知天才不上他的当。
王辰连基础图都没学全,他才不会傻到让徒弟跟对方比成品。
罗通被噎得差点背过气去。
“谁说我输了?!”他猛地扭头,对苏墨心厉声道:“墨心!距离一个时辰还剩一炷香!你再绘制一幅出来!”
“师父。”
苏墨心抬起头,目光平静地迎向罗通。
“辰星的作品在弟子之上。弟子心服口服。”
“此刻再画,已超出比试范畴,那是另一场比试了。请恕弟子……不从。”
“你……”罗通看着倔强的徒弟,一口气闷在胸口,难受至极。
“哈哈哈……说得好!”
赵知天抚掌大笑,乐不可支,
“破铜锣啊破铜锣,你瞧瞧你这徒弟,输得起放得下,多有气度!你再看看你,一把年纪了,反倒不如小丫头明事理,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你……呼……呼……”
罗通气得七窍生烟,只能大口喘着粗气。
“师父,对不起。”
苏墨心轻轻上前,在他后心缓缓拍着,
“是弟子学艺不精,让您失望了。您别动气,保重身体要紧。”
感受着徒弟的关切,罗通胸中的闷气渐渐平复。
他闭上眼,深吸几口气,再睁开时,脸上已重回平日的肃穆。
重新坐回椅子,目光投向王辰。
沉默片刻,他沉声道:
“辰星。老夫想听你亲口说一说,你是如何在如此短的时间内,找到破解之法的?你的解法思路,是什么?”
这个问题,不仅罗通想知道,赵知天和苏墨心也将目光齐齐投向王辰。
王辰迎着三人的注视,微微躬身,语气平和:
“回罗前辈。其实是您自己,告诉晚辈答案的。”
“我告诉你的?”
罗通一愣,完全没明白什么意思。
赵知天也皱起眉头,努力回想罗通先前说过的每一句话。
王辰点点头,缓缓道:
“前辈方才介绍它时说过,此纹‘笔画相对简单,耗材低廉’,目的是‘为了节约成本’,故而‘已在部分州府戍卫乃至边军之中小范围试用’。”
他顿了顿,目光清亮地看着罗通:
“晚辈便想,既要给戍卫、边军的兄弟们大规模使用,那么绘制此纹的纹印师,水平必然参差不齐。
其中绝大多数,恐怕只是掌握了基础技巧的普通纹印师,甚至可能是学徒。
他们未必有高深的理论,也未必有处理复杂非制式节点的精妙手法。”
“所以,前辈您在设计这些‘难点’时,所考虑的破解之法,绝不会是那些需要极高天赋、极强元炁操控或者特殊传承的‘奇巧’之术。
它必须是简单、直接、可靠。
哪怕是一个刚入行不久、但基本功扎实的学徒,在明白原理后,经过练习也能掌握的方法。”
“晚辈便是顺着这个思路,去反推那几个节点。不去想复杂的技巧,只想最基础、最笨、但也最可能被大规模推广的办法。”
“比如那‘绝命拐弯’,晚辈尝试以最基础的‘顿笔蓄势,二次起锋’结合元炁的‘断续续接’之法;
那‘双炁绞合’,则用最朴素的‘阴阳互济,螺旋渐进’之理……
如此,便找到了看似笨拙,却恰好能通行无阻的路径。”
静。
死一般的寂静。
罗通张着嘴,呆呆地看着王辰,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人。
赵知天也收起了笑容,眼中爆发出惊人的神采。
苏墨心那双寒潭般的眸子,泛起巨大的波澜。
所有人都在想如何从技术层面去寻找方法。
只有他,从使用场景去反推解决方案。
三人之中,罗通的表情最为复杂。
他从没想过,有人能从这个角度解答他的难题。
而偏偏……对方说的都对!
这些,确实是他当初改良大力纹的思路和目的。
仅仅通过使用人群和设计目的,就逆向推测出隐藏在纹路中的“傻瓜式”解决方案?
此子,究竟是何人?!
突然,他心中豁然开朗。
先前瘀堵在胸中的不悦,顷刻间烟消云散。
“哈哈……哈哈哈……”
罗通猛地大笑起来。
笑声在静室中回荡,畅快淋漓。
“好!好一个‘顺着思路走一遍’!好一个辰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