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农还蹲在冰冷的石头上。
身上披着一件四处漏风的破棉袄。
光幕上的港珠澳大桥,老农看傻了眼。
桥,老农也建过。
老汉年轻的时候,在邻村帮人建过石板桥。
全村的壮劳力,搬着石头,嘿哟嘿哟地干了一个月。
修了一座五六步就能跨过去的小桥。
光幕上那是啥大桥。
建在海里头。
长得像一条看不见尾巴的蛇。
老农挠了挠头里乱糟糟的头发。
“娃子。”
“天幕这是说啥呢。”
“两个桥。”
“一个长。”
“一个短。”
“一个建得快。”
“一个建得慢。”
旁边的年轻人,那个念过几天私塾的后生,赶紧解释。
“张大爷。”
“天幕说,那个叫花旗国的洋人国家,建一小段桥要二十四年。”
“咱们华夏七十年后,建五十多公里在海里的大桥,只要八年。”
老农愣了一下。
把满是裂口的手拢在袖子里。
想了一会儿。
“娃子。”
“老汉没读过书,算不明白账。”
“老汉问你一件事。”
“八年,是多久?”
年轻人回答。
“八年,就是一个娃娃从生下来,到上小学认字的年纪。”
老农点头。
“那二十四年呢?”
年轻人继续说。
“二十四年,就是娃娃从生下来,长成大小伙子,然后成亲、生下小娃娃的时候。”
老农深深地点了点头。
脸上的沟壑在火光下显得更深了。
“娃子。”
“老汉跟你说。”
“那花旗国建桥。”
“是从娃娃生下来,一直建到娃娃长大了、结婚生娃了,才建好一小段。”
“咱们这国建桥。”
“是娃娃从生下来,刚背上书包去上学,那么大一座海上的桥,就建好了。”
“这就是两个国的不一样。”
老农咳嗽了两声。
清了清嗓子。
“娃子。”
“老汉这一辈子,就在地里刨食。”
“老汉明白一个理。”
“一件事能不能做。”
“看心。”
“一件事做得快不快。”
“看劲。”
“咱们这国后世的人,有心。”
“心齐。”
“也有劲。”
“一使劲就使到底。”
“他们那国,没心。”
“各怀鬼胎。”
“也没劲。”
“八年。”
“二十四年。”
“说的是心和劲。”
“不是说的桥。”
年轻人愣住了。
他呆呆地看着这个一字不识的老汉。
“张大爷。”
“您这话说得真好。”
“比学堂里的先生说得都透彻。”
老农笑了。
露出几颗发黑的黄牙。
“娃子。”
“老汉一辈子搬土。”
“挑水。”
“老汉知道一个事。”
“一锹土。”
“你心不在,你东张西望,你跟人斗嘴。”
“一年都搬不完一堆土。”
“你心在了,憋着一口气。”
“一天就搬完了。”
“一个国搞工程,跟一个人搬土,那是一个理。”
“心在不在。”
“劲足不足。”
“看一眼就知道。”
老农又点上了那根陪伴了他半辈子的烟袋锅子。
烟雾从烟袋锅子里冒出来。
老农眯着眼,透过烟雾看光幕。
“娃子。”
“以后咱们这国,肯定还有更厉害的工程。”
“这么齐的心,这么足的劲。”
“能把天给捅个窟窿。”
“你看着吧。”
某大山深处。
窑洞里。
中年人捏着笔,在纸上写着关于根据地建设的文件。
光幕上的大桥对比出现时。
中年人停下笔。
看了一眼。
深邃的目光里闪过一丝波澜。
“八年。”
他轻声念道。
“咱们这一辈人,在这大山里打基础。”
“在一穷二白上起步。”
“就是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