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千户人家。”
“一户一户地凑。”
“凑了一个月。”
“凑了两个月。”
“凑了三个月。”
“最后凑出了一大堆东西。”
“有粮食。”
“有衣服。”
“有银元。”
“有布。”
“有各种各样的东西。”
“还有一笔钱。”
“那笔钱按当时的购买力计算。”
“足够一家人活一年的。”
“对南京一九四八年的普通老百姓来说。”
“这是一笔天文数字。”
“是他们自己都舍不得花的钱。”
“但他们凑了。”
“凑出来了。”
李云龙听到这里。
他用袖子抹了一把脸。
他不知道自己是在哭还是在流鼻涕。
他就是脸上湿乎乎的。
他也不擦干净。
他就这么湿着。
他听着。
光幕继续。
“南京的市民把这些东西打包。”
“通过当时国际上的慈善组织。”
“通过海运。”
“千里迢迢寄到了德意志。”
“寄到了那位商人家里。”
“那位商人收到包裹的时候。”
“他哭了。”
“他撕开包裹。”
“看到里面的粮食。”
“看到里面的钱。”
“看到里面那些带着华夏味道的东西。”
“他跪在地上。”
“冲着东方磕了一个头。”
“他对他的妻子说。”
“你看。”
“南京人没忘我。”
“南京人还记得我。”
“南京人自己都在挨饿。”
“还给我寄吃的。”
“我——”
“我这辈子没白活。”
“他的眼泪一颗颗落在那些粮食上面。”
“他的妻子抱住他。”
“也跟着哭。”
“他们家里那段时间天天有粮食吃。”
“天天有饭吃。”
“他的小孩脸上终于有了血色。”
“他身体慢慢好转。”
“他不再咳嗽得那么厉害。”
“他能下床走路了。”
“这些事情都是南京人送的食物做的。”
“这些事情是隔着一万公里的善意做的。”
“这些事情是那些连他的名字都不一定记得的南京老百姓做的。”
李云龙听完这一段。
他一下子蹲在地上。
两只手抱着头。
他不是哭。
他是说不出话。
他的嗓子堵得厉害。
他想了一会儿。
才抬起头。
他的眼睛红得像兔子。
“老赵。”
“嗯。”
“咱们华夏人。”
“嗯。”
“咱们华夏人厉害。”
“嗯。”
“咱们华夏人自己饿着肚子。”
“还要给恩人寄粮食。”
“咱们华夏人自己穷得叮当响。”
“还要给恩人凑银元。”
“咱们华夏人——”
“咱们华夏人的心。”
“比金子硬。”
“比山还高。”
“比海还深。”
“这种民族。”
“这种民族不应该穷的。”
“这种民族应该富的。”
“这种民族应该过好日子的。”
“老天爷不应该让这种民族受苦。”
“老天爷不应该让这种民族挨饿。”
“老天爷要是有眼。”
“就应该让这种民族过全世界最好的日子。”
“因为这种民族配得上。”
“配得上全世界最好的日子。”
赵刚坐在李云龙旁边。
他也蹲下来。
他把手放在李云龙肩膀上。
“老李。”
“嗯。”
“老天爷给了。”
“老天爷在七十年后给了。”
“七十年后的华夏人过上了好日子。”
“老天爷是长眼的。”
“老天爷就是慢。”
“但老天爷最终给了。”
“咱们这一代人没赶上。”
“但老天爷给了咱们的子孙。”
“这就够了。”
“老李。”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