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云龙忽然很想冲进天幕。
他想把自己兜里那颗他攒了很久、本来想留给小张妹妹的糖。
塞进那个花旗国小姑娘的手里。
让她也吃一颗真正的糖。
让她别再跟自己的妹妹分一颗糖吃。
但他知道他做不到。
他隔着七十年。
他什么都做不到。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他只能哭。
院子里的战士们也哭了。
他们都是铁打的汉子。
他们死都不怕。
但他们看到这三个分糖吃的小孩。
他们没一个憋住。
有的坐在地上捂脸哭。
有的咬着嘴唇流泪。
有的把头埋在胳膊里。
赵刚也哭了。
他哭得比李云龙还厉害。
他是读书人。
他最受不了这种场面。
他一边擦眼泪一边说。
“他们——”
“他们妈妈已经很久没吃糖了——”
“他们妹妹一年都没吃过糖了——”
“他们把糖分来分去一起吃——”
“他们都不吃自己要留给妈妈——”
“这——”
“这是那个花旗国吗?”
“这是那个我们追了一百年的灯塔国吗?”
“那个我们的留学生挤破头都要去的美国吗?”
“他们的孩子——”
“他们的孩子穿着垃圾袋在冻雨里要糖——”
“这他妈的——”
“这他妈的——”
他说不下去了。
他捂着嘴。
哭得无声无息。
……
光幕继续。
【后来。】
【那个华夏留学生回到屋子里。】
【坐在沙发上。】
【看着窗外冻雨中那三个孩子远去的背影。】
【他做了一个决定。】
【他要把这些画面告诉全世界。】
【他要告诉所有华夏人。】
【他们一直向往的花旗国——】
【他们一直以为的“灯塔国”——】
【到底是什么样子。】
【他开始直播。】
【他把自己的工作内容都拿出来讲。】
【他是一个法医助理。】
【他每天接触花旗国街头的死者。】
【他看到了花旗国最阴暗的那一面。】
【他把这些故事一个一个地讲给华夏人听。】
【他讲了很多故事。】
【他也发明了很多词汇。】
【第一个词——】
【斩杀线。】
画面里。
那个华夏留学生对着镜头说话。
光幕翻译了他的话。
“在游戏里。”
“有一个概念叫斩杀线。”
“指的是当一个角色的血量低于某个临界值时——”
“他就可以被敌方一招秒杀。”
“一点回血的机会都没有。”
“一点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我来花旗国之后发现——”
“花旗国的社会就是一个巨大的斩杀线系统。”
“花旗国的中产阶级。”
“看起来过得很好。”
“有车。”
“有房。”
“有工作。”
“有家庭。”
“但他们的账户里没有什么积蓄。”
“他们的抗风险能力极低。”
“他们只要遇到一次意外——”
“一场病。”
“一次裁员。”
“一次车祸。”
“甚至——”
“甚至只是一次房租涨价。”
“他们就会跌破斩杀线。”
“一旦跌破。”
“花旗国的系统会一招秒杀他们。”
“从中产阶级到流浪汉。”
“从流浪汉到街头尸体。”
“从街头尸体到无主公墓。”
“几个月时间。”
“没有任何翻身的机会。”
“这就是花旗国的斩杀线。”
“看不见。”
“但真实存在。”
“每一个花旗国的普通人都站在这条线上。”
“他们今天活着。”
“是因为今天还没有出意外。”
“明天如果出了意外——”
“他们就被斩杀了。”
……
光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