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里江山,囊于户庭。
群峦峻拔,似戟似剑。
气势凌五岳,雄姿贯长空。
千百仙鹤,盘旋其上,清音袅袅,如击玉磬。
一峰独尊向天横,势拔五岳掩赤城。
峰高四万八千丈,对此欲倒东南倾。
千岩万转路不定,迷花倚石忽已暝。
熊咆龙吟殷岩泉,栗深林兮惊层巅。
云青青兮欲雨,水澹澹兮生烟。
金辉灿烂,映照天宇,霞光流动,千变万化,
层楼叠阁,玉宇琼台,金殿巍然,玉阙剔透。
飞檐高翘,斗栱相衔,珠箔银屏,绵延不尽。
流苏轻舞,幡幢飘扬,赤金覆顶,光华灼目。
仰望其上,碧空无垠,万道祥光,游龙翔凤。
千条瑞气,或似素练,或似长虹。
青冥浩荡不见底,日月照耀金银台。
霓为衣兮风为马,云之君兮纷纷而来下。
虎鼓瑟兮鸾回车,仙之人兮列如麻。
景元身为堂堂天帝,统御三界的“青华帝君”。
自不会这么早就露面,得给别人一点心理准备的时间。
而在此主峰之上,却早已是仙影绰绰,高朋满座。
宴席之间,各据一案,或坐或倚,并无喧嚷。
葛天师独居一隅。
青玉榻莹莹铺展,他盘膝端坐其上,
玄色道袍垂覆双膝,宽大的衣袖如云幕低垂。
藜杖横陈,枯指搭杖,面容古朴苍拙,纹路深刻,像是山石经了千年风刻。
双目微阖,气息沉静,整个人融入那一片幽玄之中。
鲍元君与他相邻而坐。
翠羽冠高束,映得她面如冠玉,光彩照人。
杏黄道袍披落肩头,袍角绣着的八卦阴阳图工整精微。
阳爻阴爻相衔相续,隐隐有辉光游走。
她并未阖目,目光落在虚空某处,神色恬然。
两人默契无言,皆是沉静如水。
盖因他们对“景天帝”有提拔之情谊,又多次鼎力支持。
此刻自是老神在在,无悲无喜。
稍远处,黄天君端坐如钟。
面如重枣,一部虬髯如戟张扬,粗硬的须发根根分明,透着凛凛威仪。
道袍加身,本应是清逸装束,穿在他身上却掩不住英武之气。
反倒像战袍换了料子,愈显得肩背宽厚、筋骨峥嵘。
他腰背挺直,双目前视,不怒自威。
陶真君居于黄天君之侧。
面容清癯,双颊削瘦,颧骨微微隆起,衬得那双眼睛格外明亮。
双目如朗星,清冽而深邃,仿佛能洞穿重重烟霞。
颌下三缕长髯垂至胸口,细而匀,无风自动,飘然若仙。
他端坐的姿态从容闲雅,道袍宽博,衣纹如水。
与黄天君的刚猛恰成对照,却并无半分不相谐之感。
就连惴惴不安的情绪,都颇有几分相似。
只因他们作为“景天帝”曾经的“政敌”。
又亲眼得见对方悄无声息,却又霸道酷烈的手段。
自是心中惶恐,惴惴不安。
斜对面,玉几横陈。
一人半倚其上,姿态疏狂不羁。
大红鹤氅如烈火流霞,自玉几倾泻而下,灼灼的红色炽烈张扬。
偏他戴着一顶峨月冠,冠下露出一张俊朗至极的面容,
眉目间尽是漫不经心的飞扬。
他一条腿屈起,手臂闲闲搭在膝上。
眼神懒懒扫过席间,嘴角似噙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作为一手把“景天帝”招进罗浮山,并且扶上马的那个。
陆真君自有底气,敢以“天帝嫡系”自居。
正中稍高的位置,一只老龟伏卧不动。
甲壳洁白如玉,莹润生光,天然生着先天八卦的纹路。
隐有宝光流转,卦象似动非动,暗合玄机。
龟背之上端坐一个俊美近妖的少年。
头戴剑形玉冠,锐意内敛;月白道袍上绣山河社稷图。
目若秋水,清澈而幽深;唇红齿白,面容精致得不似真人。
他端坐于龟甲之上,脊背笔直,气息沉凝。
满座诸真或古朴或豪迈或疏狂。
唯他一人,像是山中经年不化的雪。
白真君与“景天帝”有论道授法的情谊。
自也是颇有底气,心神大定。
但比他们更有底气的是与葛天师相对而坐的两人。
一个是面容儒雅的中年文士。
一个是手托丹鼎的俊美道人。
陈踏法,魏伯阳。
他们作为“景天帝”的正经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