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元朗声长啸,声音扶摇直上,震荡天庭上下,响彻三界内外。
“吾乃五帝联名保举,苍天亲授符诏之东华帝君!
今吾立于三元宫前求见,无量道君为何迟迟不肯现身?
难道是已经背叛了苍天,想要另立天庭,自称为尊吗?”
这喝问之声,已非寻常言语。
每一个字都如同实质的雷霆。
轰击在太虚殿紧闭的大门之上。
轰击在玉寿宫的每一寸砖瓦之上。
轰击在这片仙域的核心之上。
一刹之间,受到景元含怒喝问的道音冲击。
那紧闭的、仿佛万古不曾开启的鎏金殿门之上。
骤然浮现出密密麻麻、复杂玄奥到极致的道纹。
这些道纹如同活物般流动,散发出朦胧的清光,竭力抵抗着外来道音的侵蚀与震荡。
门楣上那块书写着“太虚同体”的玄黑匾额,更是嗡鸣震颤。
四个古篆字大放光明,每个字都仿佛化作了一座混沌天海。
它们吞吐着无量元气,镇压己方虚空。
试图将景元的道音隔绝、消弭。
然而,景元此刻含怒而发,岂是等闲?
只见那清光道纹与钧天道音接触之处,不断爆发出细密如雨的金色火星。
无量时空如同水波般剧烈荡漾,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仿佛随时会碎裂。
喝问声在宫阙间反复回荡。
非但没有减弱,反而越来越强,越来越盛。
那声音穿透了物质的阻隔,无视了阵法的防御,直接响彻在三元宫范围之内,所有生灵的心神最深处。
无论是依旧跪伏在广场上的仙童力士,还是隐藏在宫殿深处、阵法庇护下的各级仙吏,甚至是一些依附于此宫修行的草木精怪、瑞兽仙禽,都在这一刻心神剧震,神魂摇曳,
仿佛直面了天威审判,本能地生出无边恐惧与敬畏。
不少修为稍弱者,已是脸色惨白,
鹤童真君离得最近,感受也最为强烈。
它只觉得那喝问声如同亿万根钢针,同时刺入它的紫府,
又如同一柄重锤,狠狠敲击在它的道基之上。
它闷哼一声,嘴角竟渗出一缕淡青色的仙血,身形踉跄后退数步,方才勉强稳住。
看向景元的眼神,已不止是惊骇,更添了几分难以置信的震恐。
它这才真切地意识到,眼前这位,已不再是当年那个需要仰仗仙翁鼻息、在夹缝中求存的“延命使者”。
而是一位真正拥有无上权柄、足以与自家老爷分庭抗礼的“帝君”。
更让它心惊的是,景元这毫不掩饰、直指核心的喝问:
“莫非已背弃苍天,欲另立庭阙,自诩为尊?”
这是诛心之问,更是足以引动苍天关注、引发滔天劫数的指控。
在三界秩序井然、天庭正统地位无可动摇的当下。
这个帽子扣下来,其重如山,其险如渊。
哪怕老仙翁地位尊崇,道行深不可测。
也绝不敢等闲视之
果不其然。
就在景元喝问声余音未绝。
三元宫上下被道音震得一片死寂、法则紊乱之际。
“唉……”
一声仿佛穿越了万古时空、带着无尽沧桑的叹息。
终于自那莫名高处,悠悠传出。
这一次,叹息声不再飘渺难寻。
而是有了确切的源头。
虽然殿门依旧未开,但那声音却清晰地穿透了重重禁制,响在每个人的耳边。
随着这声叹息,弥漫在三元宫上空那股山雨欲来、剑拔弩张的恐怖压力,似乎为之一缓。
沸腾的云海渐渐平复,震荡的虚空慢慢稳固。
就连那“太虚同体”匾额上绽放的清光,也柔和内敛了许多。
然而,景元脸上的寒意却丝毫未减,反而眼神更加锐利。
如同出鞘的绝世神兵,牢牢锁定着那扇依旧紧闭的殿门。
他知道,真正的交锋,现在才刚要开始。
这声叹息,不过是暴风雨前。
最后一点虚伪的宁静。
念及于此。
景元袖袍蓦然一甩,右手探出,看似随意地一抓。
这一抓,并无惊天动地的声势,却于无声处牵动了时空命运中最为根本的弦。
“嗡!”
一声低沉到几乎无法听闻、却又直抵所有生灵真灵深处的鸣响荡开。
金福、银禄、玉寿,那巍峨矗立,气运相连,承载无数生灵信仰与命运的三元宫,
连同其下绵延无尽的山河大地、城池村落、乃至其上流转的霞光云霭、星辰投影。
在这一刹那,发生了无可名状的剧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