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寨中燃烧的火焰齐齐倾斜,仿佛有巨人从高空呼吸。
“天上有人……“一个亲兵忽然颤抖着指向寨外。
众人顿时抬头。
暮色四合的海面上。
最后一缕天光正在沉没。
而在那光与暗的交界处,有一个黑点。
起初只有燕子大小。
三息之后,已如苍鹰。
再过三息,那轮廓清晰了——是一个人。
他白衣,负手,踏空而行。
衣袂翻飞如流云,每一步落下,脚下便荡开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将海面压出丈许凹陷。
“这,这是罡……罡气踏浪?!”千总震惊道,他忍不住嘶吼,声音都变了调,“这是大宗师!”
“是武道大宗师!”
其实他是夸张了。
不过高凛志此时表现出来的属性数据,的确和宗师技能差不多了。
毕竟这可是双两千属性。
而且再加上诸多技能加持。
郑元衡则是站在沙滩上抬头看着,他的绯袍被狂风吹得紧贴身躯。
他看见那白衣人越过前锋的福船。
对方没有任何动作,然而那些战船却如被无形巨手按压,船头猛然下沉,海水漫过甲板,百余名水兵滚落海中。
白衣人却不停,如履平地,一步十丈,三步已至岛屿上空。
“放箭!”千总狂喊道,“上符文鸟铳!大炮!给我将他打下来!”
箭如雨发。
铅弹如蝗。
然而白衣人只是低头,看了他们一眼。
那目光很淡,像看草木,看砂石,看天地间微不足道的尘埃。然后他抬起右手,轻描淡写地一拂。
“轰!!!”
岛屿上炸开一道三丈高的沙墙。
不是比喻,而是真正的墙。
那是由沙砾、海水、折断的兵器和人体碎块,混合而成的墙。
三百名列阵步卒,在这堵墙面前如蝼蚁般被卷起抛飞,再落下时已成模糊的红色。
鸦雀无声。
白衣人落在木寨前面。
他赤足,却是不染一尘。
身周一丈之内,沙地平整如镜,连一滴血都没有溅入。
“谁是主事者?”他淡淡问道。
比格完全展现。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像有人在颅内直接说话。
郑元衡面色铁青,却未后退。
他推开挡在身前的亲兵,踏前一步:“本官右副都御史郑元衡,奉旨平叛。”
“阁下何人?竟敢阻挠王师?“
“王师?”白衣人微微偏头,似乎在咀嚼这两个字。
然后他笑了,笑容温和得像在谈论天气:“就你们,也配叫王师?”
“你可知,何为王?”
“何为师?”
“朝廷的皲队就是王师!”
“错了,有德者为王,得民心者为王,为民做主者,方能说是王师,喜迎王师,迎接的可不是土匪!”
“我这次赶了三千里路,就是要来杀你们这群土匪。”
高凛志低头扫视着对方。
郑元衡瞳孔骤缩,他袖中滑出一柄短铳。
那是从玩家手中改造出来的燧发枪。
百步之内可洞穿铁甲。
上面还有符文道术,可以锁定目标,拥有“破甲、诅咒、中毒”等多种效果。
玩家们其实能改造出更好的武器,然而他们不需要,也不让玩家改造。
因为那样一来,他们就控制不住了。
他抬手,瞄准,扣动扳机。
火石撞击,硝烟弥漫。
白衣人没有躲。
铅弹在距他眉心三寸处停下,像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
弹头变形,发红,然后熔化成铁水,滴落在沙地上,发出“嗤嗤“的声响。
“区区改造自玩家的火器,”白衣人评价道,“有点意思。可惜太慢了。”
他伸出食指,轻轻一点。
郑元衡看见一道白线。
很细,像蛛丝,从对方指尖延伸出来,穿过硝烟,穿过三十丈距离,然后他就飞了起来。
不是被击中,是被“挑“了起来。
那道白线缠住他的脚踝,将他倒悬在半空,像渔夫提起一条鱼。
绯袍翻卷,玉冠坠.落,精心梳理的发髻散开。
这位朝廷大员,此刻狼狈得,就如同市井乞儿。
“阁下……究竟是何人……”郑元衡的声音在颤抖,却还在强撑,“可知杀官……乃是诛九族的大罪……”
“莫非,你也是那些玩家?”
“我知道。”白衣人抬头看他,眼神依然温和,“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