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伍老首长也没打算让他接话,那句话不过是有感而发。在外人眼里,他陈墨和陈国栋虽无血缘关系,可陈国栋对他的器重与栽培,早已超越了普通的长辈与晚辈,说是“不是父子胜似父子”也毫不为过。如今他嫁女儿,在旁人看来,和陈国栋嫁孙女没有任何区别,都是王家势力的延伸。
更别提王家的孙女王越月,本身就和他儿子李文轩订了婚,两家早已是亲上加亲。这种错综复杂又紧密相连的联姻关系,在有心人眼里,无疑是一股不容小觑的力量,自然会让不少人感到忌惮与不安。
“订婚定在什么时候了?”伍老首长又问道,语气重新变得随意起来,仿佛刚才那句意味深长的话从未说过。
“定在十一国庆节那天。”陈墨连忙回道,“也没打算大操大办,就想在部队大院的小食堂,请家里人和亲近的长辈吃顿饭,简单热闹一下就行,不想太张扬。”他心里清楚,这种时候越是低调,就越能减少不必要的麻烦。
“老王肯定要去吧?”伍老首长问道。
“那是自然,伍叔。”陈墨笑着点头,“王叔早就说了,十一那天一定到场,还得给文蕙当证婚人呢。”
伍老首长微微颔首,语气笃定地说:“那行,到时候我让人给孩子们送份小礼物过去,算是我的一点心意。”
“伍叔,这可万万使不得!”陈墨瞬间慌了神,连忙摆手推辞。他本来就想低调办订婚宴,就怕太高调引火烧身,若是伍老首长再特意让人送份厚礼过来,无疑是把他和孩子们架在火上烤,只会引来更多不必要的揣测和非议。
“有什么使不得的?”伍老首长摆了摆手,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威严,“这是给孩子们的礼物,又不是给你的,你慌什么。文蕙这孩子从小就嘴甜,见了我就喊爷爷,我给晚辈送份礼物,天经地义。再说了,文轩和月月订婚那阵,赶上特殊时候,你们悄无声息地就办了,我也没赶上。这次文蕙订婚,我可不能再错过了。”
陈墨闻言,心里泛起一丝感慨。当年李文轩和王越月订婚时,恰逢特殊时期,风声紧,根本不敢声张,就只是两家人坐在一起吃了顿饭,算是定下了这门亲事,外界几乎没人知道。直到后来两个孩子正式改口,称呼双方父母为爸妈,这桩婚事才慢慢被身边的人知晓。伍老首长记着这事儿,如今想给文蕙补上一份礼物,也是真心把他们当自家人。
“我知道了,伍叔。那我先替文蕙谢谢您了。”陈墨不再推辞,恭敬地应了下来。他心里清楚,伍老首长的心意若是执意推辞,反倒会伤了老爷子的情面。
这时,原本一直望着窗外的伍老首长缓缓转过身,目光沉沉地落在陈墨身上,那眼神锐利如鹰,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看透一般。陈墨瞬间浑身紧绷,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大气都不敢喘。
“呵呵,你啊。”老首长忽然笑了起来,语气里带着几分赞许,又几分无奈,“不争不抢,恪守本分,安安心心做自己的医术,这样挺好的。但是小墨,树欲静而风不止啊。你不想争,不代表别人也不想争;你想安安稳稳过日子,不代表别人会让你安稳。”
陈墨紧绷的身体瞬间一松,连带着紧绷的神经也渐渐放松下来。可当他听完最后一句话,心里又泛起一丝疑惑,下意识地看向伍老首长——难道是上次他跟单院长在楼道里闲聊的事儿,引发了什么连锁反应?
“看我干什么?”老首长挑了挑眉,语气带着几分直白,“有人的话都传到我这儿来了,说你占着协和总院副院长的位置,却大半时间都在给我们这些老家伙做保健,没给总院干多少实事,觉得你这位置坐得不太像话。”
顿了顿,老首长的语气愈发凝重:“再加上你们家跟老沈家联姻在即,王家、沈家、你们陈家,这几股力量拧在一起,担心你以后尾大不掉、鸠占鹊巢的人,可不少啊。所以,有些人已经在暗中活动,想让你挪个位置,动一动了。”
陈墨的心瞬间沉了下去——果然,该来的还是来了。那些人终究是怕了,怕他借着陈国栋的器重、借着和沈家的联姻,一步步壮大势力,威胁到他们的利益。这一刻,他甚至有些后悔,后悔当初同意让文蕙和沈逸接触、交往。若是没有这桩联姻,或许就不会引来这么多忌惮,日子也能安稳些。
可他转念一想,陈国栋那般通透睿智,不可能看不出这桩联姻背后潜藏的麻烦。以王叔的性子,若是觉得此事不妥,必然会第一时间提醒他,甚至出面阻拦。可从始至终,陈国栋都对此事乐见其成,从未说过一句反对的话,更没提过背后可能存在的风险。
王叔为什么一直不吭声?是早就料到了这些麻烦,已经做好了应对的准备?还是另有考量,想借着这桩联姻,帮他稳住局面,甚至更进一步?无数个疑问在陈墨脑海里盘旋,让他一时难以捉摸。
“伍叔,我……”陈墨张了张嘴,想解释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