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男人走了进来,正是宋堂远。
宋堂远走进客厅,看到陈墨,连忙上前一步,脸上露出略显尴尬的笑容:“陈墨,好久不见,冒昧登门拜访,希望没有打扰到你和家人吃饭。”
陈墨站起身,仔细打量了宋堂远一番,很快就认出了这位同班同学,笑着说道:“是堂远啊,快请坐。好久不见,别站着了,坐下一起吃点?”
“不用不用,”宋堂远连忙摆手,语气恭敬地说道,“我已经吃过饭了,就是路过这边,想着过来看看你。听说你前段时间去前线了,一直担心你的安危,如今看到你平安回来,我就放心了。”他一边说,一边偷偷观察着陈墨的神色,心里盘算着该如何开口打探药方的事情。
丁秋楠端来一杯热水,递给宋堂远,笑着说道:“原来是陈墨的老同学,快喝点水暖暖身子。他也是刚回来没多久,一直在家里休整。”
宋堂远端过水杯,连声道谢,心里却愈发忐忑。看着陈墨一家人其乐融融的模样,他更难开口提药方的事情了。可一想到所长的叮嘱和自己的处境,他又不得不硬着头皮,在心里反复斟酌着措辞。
陈墨看出了宋堂远的拘谨和欲言又止,心里已然猜到他此行恐怕不止“路过看看”这么简单。他不动声色地说道:“堂远,咱们老同学这么多年没见,别这么客气。有什么事,你就直说,能帮上忙的,我一定尽力。”
宋堂远闻言,心里咯噔一下,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决定先旁敲侧击,再慢慢切入正题。他放下水杯,笑着说道:“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就是听说你在中医领域造诣颇深,尤其是在温补调理方面,有独到的见解。我们药科所最近也在研究一个温补药方,遇到了一些瓶颈,所以想过来向你请教一二。”
陈墨眼底闪过一丝了然,脸上依旧带着温和的笑意,语气平淡地说道:“请教谈不上,互相交流罢了。你们研究的是什么药方?遇到了什么问题?”他心里清楚,宋堂远口中的“温补药方”,十有八九和自己为中枢领导开的那张有关。只是他没有点破,想看看宋堂远接下来会说些什么。
宋堂远见陈墨没有起疑,心里稍稍松了口气,连忙说道:“是一张调理身体、增强体质的温补药方。我们按照药方复刻了药材,给小白鼠做实验,可小白鼠却接连死亡,我们反复检查,也找不到问题所在,不知道是药材配伍的问题,还是剂量把控的问题……”他一边说,一边仔细观察着陈墨的神色,希望能从他脸上看出些许端倪。
陈墨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水,神色平静地说道:“温补药方看似简单,实则讲究极多,药材的产地、成色、炮制方法,甚至调配的时辰、剂量的精准度,都会影响药效。尤其是一些针对性的温补药方,更是要因人而异,不能一概而论。你们用小白鼠做实验,本身就存在局限性,小白鼠的体质和人体差异极大,实验结果自然不能作为依据。”
他没有直接点破药方的关键,也没有给出具体的解决方案,只是客观地分析了实验失败的可能性。既没有得罪宋堂远,也守住了自己的底线。
宋堂远闻言,脸上露出一丝失望,却也不敢再多问。他知道,陈墨这是在刻意回避核心问题,显然是察觉到了他的目的。他连忙笑着说道:“原来是这样,听你这么一说,我就明白了。看来是我们研究的方向出了问题,回头我就跟所里汇报,调整研究思路。”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家常,宋堂远见实在打探不到更多信息,便起身告辞。陈墨没有过多挽留,亲自把他送到门口。看着宋堂远离去的背影,陈墨眼底的笑意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深邃。他隐约察觉到,围绕着那张药方的风波,恐怕还远远没有结束。
回到客厅,丁秋楠看着陈墨的神色,疑惑地问道:“怎么了?你的老同学找你,是不是有什么难事?”
陈墨摇了摇头,笑着说道:“没什么大事,就是他们药科所研究药方遇到了瓶颈,过来问问我的意见。都是些专业上的问题,已经跟他说清楚了。”他没有把药方的事情告诉丁秋楠,不想让她担心,只想让她和孩子们安安稳稳地过个好年。
夜色渐深,陈家的灯火依旧温暖明亮。孩子们早已回房休息,丁秋楠正坐在灯下缝补衣物,陈墨则坐在一旁翻看医书,岁月静好。可谁也没有想到,南方药厂的暗箱操作、四九城药科所的算计,正如同暗流一般,悄然向着这个温馨的小家涌动。一场围绕着药方的博弈,已然越来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