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长端起桌上的搪瓷茶杯,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润了润干涩的喉咙,才接着语气沉重地说道:“咱们研究所用的小白鼠,都是从国外进口的,每一只都要耗费不少外汇。为了这个药方研究,这几只小白鼠还是我硬生生从其他两个重点项目里挤出来的配额。现在实验屡屡失败,小白鼠死了一批又一批,外汇消耗巨大,后续经费根本跟不上,再这样耗下去,别说研究推进了,就连其他项目都要受牵连。”
他放下茶杯,目光紧紧锁在宋堂远身上,语气里带着一丝恳求:“我也是实在没办法了,才想到找陈墨。咱们私下研究他的药方本就理亏,可事到如今,只能厚着脸皮去找他问问,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哪怕他只点拨一两句,能让我们避开弯路,也算是没白费功夫。”
宋堂远坐在椅子上,心底只剩无尽的吐槽。好家伙,这操作简直是刷新了他的认知——私下窃取人家的药方搞研究,失败了找不到症结,竟然还想堂而皇之地去找原主问原因,这和明火执仗地占便宜又有什么区别?吃相未免也太难看了。
他打心底里想一口回绝,可理智告诉他,根本没有拒绝的余地。所长既然敢把他直接叫到办公室,把话说得这么透彻,就早已经堵死了他所有退路。刚才刻意提起他堂弟当年的事,不就是赤裸裸的提醒吗?那件事看似已经过去,可只要所长想翻旧账,随时都能给他和堂弟带来麻烦,甚至影响到他的仕途。
宋堂远重重地叹了口气,脸上满是无奈,语气疲惫地说道:“领导,那我现在就过去找他。”事已至此,反抗无用,不如干脆利落些,免得再被所长旁敲侧击,徒增烦恼。
所长一听这话,脸上瞬间多云转晴,堆满了笑容,连忙说道:“好好好!不管成不成,咱们总归是尽力了。我这就给老郑打个电话说一声,给你批假,你现在就动身。若是需要请陈墨吃饭、买些礼品,都尽管安排,回来凭票据报销。”
所长口中的老郑,是宋堂远所在分所的直属所长。连请假都替他安排妥当,足见所长对这件事的急切,恨不得他立刻就能从陈墨那里套取到关键信息。宋堂远也不再多言,起身对着所长微微颔首,转身快步走出了办公室。
走出总所办公大楼,寒风扑面而来,吹得宋堂远打了个寒颤,也让他纷乱的思绪稍稍清醒了些。他抬手紧了紧衣领,心里盘算着该如何跟陈墨开口。直接说明来意,定然会被陈墨拒绝,甚至可能彻底得罪这位老同学;绕圈子试探,以陈墨的精明,恐怕也很快就能看穿他的目的。思来想去,竟没有一个稳妥的办法。
犹豫再三,宋堂远还是决定先去陈家登门拜访,以同学叙旧为由见陈墨,再伺机打探药方的事情。他拦了一辆自行车,踩着寒风,缓缓朝着陈墨居住的方向而去,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既忐忑又无奈。
与此同时,陈墨家中,却是一派温馨和睦的景象。丁秋楠坐在沙发旁的小板凳上,看着躺在沙发上熟睡的陈墨,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她伸出手,轻轻拍了拍陈墨的胳膊,声音轻柔地唤道:“陈墨,醒醒,起来吃饭了,饭菜都做好了。”
话音刚落,她便被一股突如其来的大力拉得向前一扑,稳稳地趴在了陈墨身上。陈墨睁开眼睛,眼底还带着刚睡醒的惺忪,手臂紧紧揽着丁秋楠的腰,语气带着几分慵懒的耍赖:“啊!你吓死我了。快放开我?除非你亲我一下,我就起来吃饭。”
丁秋楠又气又笑,伸手拍了拍陈墨的胸口,娇嗔道:“哎呀,你都多大年纪了,还跟个孩子似的耍赖!快放开我,孩子们都快过来了。”
没想到,陈墨竟真的闭上了眼睛,一副“你不亲我就不起来”的模样,嘴角还带着一丝狡黠的笑意。丁秋楠无奈地翻了个白眼,看着丈夫孩童般的模样,心底满是宠溺。她左右看了看,见孩子们还没进来,便低下头,快速在陈墨的脸颊上亲了一下。
“好了吧?快起来吃饭了!”丁秋楠伸手去拉陈墨的手,想把他扶起来。
“咦?爸爸,你怎么还要妈妈拉着才能起来呀?要不要妈妈直接把你抱起来呀?”就在这时,陈文蕙端着一碟刚炒好的青菜走进客厅,看到沙发上的一幕,忍不住笑着吐槽道。小姑娘今年十九岁,正是活泼好动、爱调侃父母的年纪。
陈墨挑眉看向女儿,语气带着几分戏谑:“臭丫头,有本事你也找个人抱你啊!”
这句话让陈文蕙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没把手中的盘子扔在地上。她稳住身形,满脸不可思议地看着陈墨,叫道:“爸!你这是在鼓励我现在就找对象吗?我还在上学呢!”
“你要是能找到合适的,我和你妈绝对不反对。”陈墨笑着说道,语气十分开明。
“哪有你这样当爸的!”丁秋楠实在听不下去了,连忙打断父女俩的对话,对着陈文蕙说道,“别听你爸瞎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