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了电话,陈墨忍不住暗自叹气。打电话来的是另一位老首长,自己的身体状况本就不算太好,平日里总是不听医嘱,不肯好好休息,如今反倒还惦记着王叔的情况,特意打电话来叮嘱,让他督促王叔静养。这种“严于待人、宽于待己”的性子,真是让他又无奈又头疼。
接下来的近一个小时里,外间的电话便没有停过,一波接一波地打进来。大部分电话,办公厅副主任都能自行妥善处理,委婉地告知对方王叔并无大碍,目前需要静养,不便打扰;可还有不少电话,对方却坚持要让陈墨亲自接听,无奈之下,陈墨只能一次次拿起电话,耐心地解释情况,安抚对方的情绪,费了不少口舌。
保健组的老院长也特意打来电话,说自己已经收拾好东西,准备立刻赶过来探望王叔。陈墨连忙婉言制止:“老院长,您不用特意跑一趟,王叔确实没什么大碍,现在最需要的就是安静休养。您要是过来了,难免会引来其他人跟风探望,人多嘈杂,反而不利于他恢复。等他好点了,我第一时间给您汇报情况。”
老院长沉吟片刻,也觉得陈墨说得有道理,便打消了过来的念头,叮嘱道:“那好,你务必好好照看老领导,有任何情况随时跟我联系。用药、施针都仔细些,绝不能出半点差错。”
“您放心,我心里有数。”陈墨恭敬地应道,挂了电话后,忍不住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这些老首长之间的情谊深厚,一人有恙,其他人难免牵挂,可这份牵挂,此刻却成了影响王叔静养的负担。他转头看向病房的方向,眼神坚定——无论如何,这两天都必须守住病房,绝不能让无关人员随意进出,务必让王叔好好休息,尽快恢复元气。
一旁的刘秘书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连忙上前一步,低声说道:“陈副院长,您放心,我已经跟办公厅那边打过招呼了,谢绝一切探视,只留必要的工作人员值守。后续的公务我也会暂时接手处理,绝不会打扰到老领导静养。”
张建设也连忙表态:“陈副院长,我会守在楼下门口,任何人想上来探望,都必须经过您的同意,绝不让人随意惊扰老领导。”
陈墨看了两人一眼,微微点了点头:“嗯,做得好。记住,这两天的核心就是让老领导静养,任何事情都要为这件事让路。若是再出半点差错,你们自己向办公厅交代。”
“是!”刘秘书和张建设齐声应道,语气里满是郑重。有了陈墨的叮嘱,两人更是不敢有丝毫懈怠,立刻转身去安排相关事宜,确保病房周围的环境绝对安静。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轻轻推开,丁秋楠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汤药走了进来,脸上带着几分担忧:“陈墨,药煎好了,温度刚好,可以给王叔服用了。”她接到特护的通知后,立刻放下手里的工作,亲自盯着煎药的全过程,生怕火候或是剂量出半点差错,毕竟这是给王叔服用的药,容不得丝毫马虎。
陈墨走上前,接过汤药,轻轻吹了吹表面的热气,随后小心翼翼地扶起病床上的王叔,将汤药递到他嘴边,缓缓喂了下去。王叔依旧紧闭着眼,却似乎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顺从地张开嘴,一口口将汤药喝了下去。一碗汤药喝完,陈墨又拿出纸巾,轻轻擦了擦他的嘴角,动作温柔而细致,全然没了刚才面对其他人时的威严。
丁秋楠站在一旁,静静看着这一幕,眼神里满是温柔。她知道陈墨与王叔的情谊,也明白此刻陈墨的担忧,便没有多说话,只是默默拿起空碗,转身轻手轻脚地走出病房,给两人留下足够的空间。
陈墨将王叔轻轻放平在床上,盖好被子,随后拿起托盘里的针灸针,凝神静气。他的眼神专注而坚定,指尖捏着银针,精准地落在王叔的穴位上,手法娴熟而流畅,每一针都恰到好处。针灸不仅能辅助汤药调理气血,还能舒缓神经,帮助王叔更好地入睡,让身体在睡眠中快速恢复。
施针完毕后,陈墨又仔细检查了一遍王叔的脉象,确认脉象比之前平稳了许多,才缓缓松了口气。他站起身,轻轻带上病房门,走到外间的接待区,靠在椅子上,终于有了片刻的喘息时间。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他疲惫的脸上,眼底的怒火渐渐褪去,只剩下对王叔的牵挂,以及对后续静养事宜的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