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墨伸手挨个揉了揉狗崽子们的脑袋,看着它们在脚边打闹嬉戏,心里满是惬意。阳光透过梧桐树叶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微风拂过,带来几分凉爽,驱散了盛夏的燥热。
就在这时,东厢房旁边那扇连通陈琴家的小门传来一阵轻轻的敲门声,紧接着,王家栋的声音传了过来:“舅舅,舅舅,你在家吗?”
这扇小门是两家特意开通的,方便日常走动,平日里陈琴过来从不敲门,径直就进来了,其他人过来都会先敲门示意,算是彼此尊重。陈墨抬头应道:“家栋,进来吧,我在院子里呢。”
随着“吱呀”一声开门声,王家栋快步走了进来,手里还拎着一个布袋子,里面装着几个刚蒸好的馒头。“舅舅。”他笑着打招呼,快步走到石桌旁坐下。
“你怎么来了?”陈墨指了指对面的石凳,“是不是有什么事?要喝水自己倒,桌上有茶壶。”
王家栋把布袋子放在桌上,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脸上露出几分拘谨:“舅舅,我确实有点事想请您帮忙。”他年纪不大,刚参加工作没多久,遇到解决不了的事,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陈墨,在他心里,舅舅既靠谱又有本事,总能帮他摆平难题。
陈墨端起桌上的茶缸喝了一口,笑着说:“跟舅舅还这么客气?有什么事直接说,能帮的我肯定帮。”
王家栋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才开口:“舅舅,您是不是跟我们局的张副局长认识啊?”
“你们局的张副局长?”陈墨端着茶缸的手顿在了半空中,眉头微微蹙起,“全名叫什么?我认识的姓张的同志不少,得确认一下是不是同一个人。”
“张副局长叫张猛,是刚转业过来的,听说之前是王爷爷(陈国栋)的警卫员。”王家栋连忙补充道,生怕说不清楚。
“张猛?”陈墨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手里的茶缸差点没端稳,“他转业到你们局了?”
张猛他是再熟悉不过了,两人算是老相识,张猛跟着陈国栋多年,为人沉稳可靠,身手也好,一直忠心耿耿。如今张猛也五十多岁了,年纪大了,确实不适合再做警卫员的工作,之前就听他犹豫过,是继续留在警卫局做后勤,还是转业回地方。没想到他最终还是选择了转业,而且还进了市局,还当上了副局长,这待遇也算是不错了,没亏待他这些年的付出。
“是啊,刚到我们局一个星期,手续刚理顺,局里还没来得及正式宣布呢。”王家栋说道,“我也是偶然听同事说的,才知道张副局长认识您。”
陈墨忍不住笑了起来,语气里带着几分埋怨:“这老小子,都转业回地方了,也不说跟我打声招呼,是怕我让他请我吃东来顺啊?”他和张猛交情不浅,平日里也常开玩笑,这般调侃反倒透着亲近。
笑过之后,陈墨看向王家栋,问道:“说吧,你找我,是想让张猛帮你调个科室?我记得你现在在刑警队,不是做得挺好的吗?”
“不是我,是娟儿。”王家栋的语气沉了沉,脸上露出担忧的神色,“娟儿现在在东城分局的治安科,这两年回城的待业青年越来越多,四九城的治安越来越乱,街面上的街溜子也多了起来,经常有打架斗殴的事。她一个女孩子,天天要出外勤,跟着去处理这些事,我实在不放心她的安全。”
陈墨闻言,也收起了笑意,点了点头表示理解。1979年,大批下乡插队的青年陆续回城,可城市里的工作岗位有限,根本安置不过来,导致待业青年越来越多。这些年轻人血气方刚,没正经事做,就经常在街上游荡,惹是生非,打架斗殴、小偷小摸的事屡见不鲜,社会治安确实越来越差。
他心里清楚,这种混乱的状况还会持续几年,直到1983年开展第一次大规模的治安整顿,提出“从严、从快、从重”的口号,严厉打击各类违法犯罪行为,社会秩序才会彻底好转。那段时间,治安系统的工作人员压力极大,外勤工作更是充满了风险,娟儿一个女孩子做外勤,确实让人担心。
“你跟小娟商量过这事吗?”陈墨问道,语气严肃了几分,“可别是你自己大男子主义,觉得女孩子不该做外勤,就擅自替她做主,得尊重她自己的想法。”
“舅舅,我肯定跟她商量过了。”王家栋连忙摆手,生怕被误会,“她也觉得外勤太危险,想调去内勤科室,安安稳稳地做点文书工作。这不,今天是星期天,她都没能休息,还得去单位值班处理事情呢。”
陈墨这才放下心来,点了点头:“既然你们俩都商量好了,那我就跟张猛说一声。不过你也知道,他刚到你们局,根基还没站稳,手里的权力也有限,能不能马上调成还不确定,得给他点时间理顺关系。”
“我知道,我知道!”王家栋连忙点头,脸上露出感激的神色,“只要舅舅肯帮忙打招呼,我就感激不尽了,多等一段时间也没关系。谢谢您,舅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