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进保健组的前几年,他除了每周固定值班,几乎没人主动找他调理身体。毕竟那时候他年纪轻,即便医术不错,也难以让这些见多识广的老首长信服。直到后来,他成功调理好了王叔的慢性顽疾——那位王叔曾是军中大佬,多年被风湿和心悸困扰,辗转多家医院都效果甚微,经他之手调理半年后,身体状态明显好转,能正常起居甚至散步锻炼。
消息传开后,那些和王叔相熟、又知晓王叔过往身体状况的老首长们,纷纷点名要陈墨调理。这些老首长年纪都大了,性子却像小孩子一样,看病要哄着,喝药更是堪比渡劫,每次都找各种借口推脱,让陈墨头疼不已。可这些人都是为国为民的功臣,他既不能强迫,又不敢得罪,只能耐着性子一一安抚,变着法子让他们配合治疗。
驱车赶到疗养院后,陈墨立刻给老首长做了详细检查,发现只是冬季气温骤降,引发了轻微的呼吸道感染,并无大碍。他给老首长开了温和的中药方剂,又耐心叮嘱了饮食和保暖事宜,还陪着老首长聊了会儿天,哄得老人心甘情愿地答应按时吃药,这才松了口气。
中午,陈墨就在疗养院的食堂和老首长们一起吃了饭。席间,几位老首长围着他问东问西,有的咨询养生之道,有的抱怨药苦,还有的打趣他什么时候再开小灶做些养生药膳,一顿饭下来,他几乎没怎么好好进食,全程都在耐心回应。
下午两点多,陈墨才终于赶回协和总院。此时一天的工作时间已过去大半,他这才第一次走进自己的办公室。刚坐下没多久,还没来得及喝上一口热水,桌上的内线电话就响了,是门诊的护士打来的,说林三寿大夫找他,让他过去一趟。
陈墨起身快步赶往门诊,走进林三寿的诊室时,就看到年近八十的师叔正坐在诊桌后,低头整理病例,鬓角的白发在灯光下格外显眼。他忍不住走上前,语气里带着几分埋怨:“师叔,都这个点了,您怎么还不回去休息?您这身体刚好转没多久,可不能这么熬着,身体要紧啊!”
林三寿抬起头,看到是他,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摆了摆手:“呵呵,没事,我的身体我自己清楚。你给我配的那些调理方剂很管用,现在精神头足着呢,坐诊半天也不觉得累。”
陈墨走到诊桌前坐下,目光落在林三寿消瘦的脸庞上,心里暗暗叹了口气。半年前,林三寿的老伴突发脑溢血离世,一向硬朗的老人瞬间被击垮,整日闭门不出,日渐消沉。他总觉得自己当了一辈子医生,却连最亲近的人的命都救不了,陷入了深深的自我否定,身体也一天天垮下去。
当时若不是陈墨及时发现,强行把他接到家里调理,又耐心开导,陪着他复诊、用药,恐怕林三寿也撑不过那段最难熬的日子。后来,陈墨见他在家整日对着空屋子发呆,便建议他回医院坐诊——既能发挥余热,又能转移注意力,让日子充实起来。没想到这个建议格外有效,重新回到岗位后,林三寿的精神状态一天比一天好,脸上也渐渐有了笑容。
“师叔,您找我过来,是不是有什么事?”陈墨轻声问道,伸手给林三寿把了把脉,确认他身体状态稳定,才放下心来。
林三寿放下手中的病例,双手在桌面上互相搓了搓,眼神有些闪躲,语气也带着几分不自然,像是有难言之隐:“我……我想跟你打听个人。”
“谁啊?您说,我看看我认识不。”陈墨心里泛起一丝疑惑,师叔向来直来直去,很少有这般扭捏的时候。
“王家媛,是不是你外甥女?”林三寿犹豫了片刻,还是开口问道。
“对啊,是我姐陈琴和姐夫王建军的女儿。”陈墨点点头,心里的疑惑更甚,“师叔,您怎么知道媛媛?您打听她干嘛?”好好的,师叔怎么会突然问起外甥女,这让他满脑袋问号。
林三寿脸上泛起几分红晕,愈发不好意思起来,咳了两声才缓缓说道:“呃……是这样的,王家媛现在,正跟我那小孙子林立处对象呢。”
“什么?!”陈墨猛地站起身,眼睛瞪得溜圆,满脸不可思议地看着林三寿,语气里满是震惊,“师叔,您说媛媛的对象,是您的小孙子?”这也太巧了,他万万没想到,外甥女谈的对象,竟然是自己师叔的孙子,这亲上加亲的缘分,实在是出人意料。
“是啊,就是我小儿子最小的那个孩子。”林三寿笑着点头,“上次你婶子走的时候,办后事那会儿,林立也来了,你当时忙着招呼客人,应该见过一面,只是没来得及细说。”
陈墨重新坐回椅子上,皱着眉头仔细回忆。婶子葬礼上的场景在脑海中慢慢闪过,依稀记得有个眉眼清秀的年轻小伙子,跟着师叔的儿子忙前忙后,待人谦和有礼,只是当时事情繁杂,他确实没顾上询问姓名,也没多想。没想到那个小伙子,竟然就是媛媛的对象。
“师叔,我没记错的话,您那个小孙子,是在市农业局上班吧?”陈墨忽然想起什么,开口问道。当时好像听师叔的儿子提过一句,林立毕业后分配到了农业局,负责农技推广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