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怎么也没想到,负责冉教授案子的竟然是陈河,也就是昨天带队抄冉家的那个陈组长。四九城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这般巧合,倒让他有些意外。不过他并没有打算去找陈河求情,一来两人只是有过几面之缘,算不上深交;二来冉家的事本就敏感,他没必要为了邻居,冒险欠下这么大的人情,更没必要把自己卷进去。
陈墨收起纸条,心里已然有了打算——晚上回去把纸条交给冉秋叶,告诉她父母的下落和负责人,至于后续该怎么做,就看她们姐妹俩自己的决定,他不会再过多干预。
刚回到中医科办公室,桌上的电话又响了。接起后,是医院大门口哨兵打来的:“陈副主任,门口有两位先生找您,说是您的熟人,一位姓娄,一位姓许。”
陈墨心里泛起一丝疑惑,娄爸和许大茂?这翁婿俩怎么会突然来医院找他?他压下疑虑,说道:“知道了,我马上过去。”
来到医院大门口,果然看到娄爸和许大茂正站在门卫室旁等候。娄爸穿着一身体面的中山装,神情有些拘谨;许大茂则站在一旁,双手插在口袋里,神色不安。“娄叔,大茂,你们怎么来了?”陈墨走上前,笑着打招呼,“走,去我办公室坐。”
在哨兵处登记完毕后,陈墨领着两人往办公室走。路上,许大茂几次想开口,都被娄爸用眼神制止了。陈墨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里已然猜到几分——这翁婿俩找上门来,定然不是单纯的拜访。
走进办公室,陈墨给两人倒了杯热水,递到他们手里:“娄叔,大茂,你们今天过来,怕是有什么事吧?”他没有绕弯子,直接开门见山。
娄爸接过水杯,双手微微颤抖,深吸一口气,语气带着几分感激:“陈大夫,我和大茂今天过来,主要是想好好谢谢你。”
陈墨正往自己的水杯里添水,闻言动作一顿,有些疑惑:“娄叔,咱们之间还说这个?之前的事不是都过去了吗?你们也请我吃过饭了,怎么这会儿又提起道谢的事?”
“是两年前捐款的事。”许大茂在一旁补充道,语气也带着几分感慨,“楚哥,要不是你当初劝晓娥家捐款,我们现在恐怕也落得和那些人一样的下场了。”
陈墨更是不解,那件事已经过去两年了,当时娄家听从他的建议,捐出了大部分资产,顺利躲过了几次清查,怎么现在又突然旧事重提?他看着娄爸,等待着后续的解释。
娄爸放下水杯,缓缓开口解释:“我之前有几个商界的朋友,当初我劝他们一起捐款避险,他们都不愿意,觉得局势不会恶化,还嘲笑我胆小。后来眼见着风声不对,他们就想着偷偷转移资产,举家出逃,结果连城都没出,就被人给抓了,家产也被全部没收了。”
陈墨听完,淡淡笑了笑,给两人的水杯添满水:“娄叔,你们今天过来,怕是不只是为了道谢吧?”他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我把话先说在前面,若是想让我帮着捞人,那我只能说声抱歉,我无能为力。”
娄爸脸上的感激瞬间僵住,眼神里满是尴尬,他没想到自己的来意被陈墨一眼看穿,还被提前堵住了嘴。许大茂也坐不住了,想说些什么,却被娄爸拉住了。
陈墨坐在椅子上,目光平静地看着娄爸,语气诚恳却坚定:“娄叔,我就是个医生,同时也是一名军人。地方上的这些事,我不会管,也不能管,更没有那个能力去管。你那些朋友,转移资产、举家出逃,这是什么性质的行为,您应该比我更清楚。这可不是简单的过错,而是涉及叛国的重罪,谁敢往里面掺和?”
他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又继续说道:“看在秋楠和晓娥关系好的份上,我劝您一句,这事儿您最好当不知道。您当初果断捐款,才算顺利上岸,现在又有大孙子要抱,安安稳稳在家享受天伦之乐,不好吗?何必为了不相干的人,毁了自己现在的好日子。”
这番话像一盆冷水,浇醒了犹豫不决的娄爸。他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想起那些朋友的下场,又想到自己如今安稳的生活,越想越是害怕,额头上瞬间渗出了细密的冷汗。他慌忙从口袋里掏出手帕,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声音都有些颤抖:“陈大夫,谢谢您,太谢谢您的提醒了。要不是您,我今天说不定真的就糊涂了,做出后悔一辈子的事。”
他刚才还想着,能不能托陈墨找关系,试着捞一两个朋友出来,哪怕只是打探消息也好。可经陈墨这么一提醒,他才猛然醒悟——那些朋友的行为已经触及了底线,谁掺和谁倒霉。自己好不容易才保住一家人的安稳,绝不能因为一时糊涂,把全家都拖下水。
许大茂也跟着附和道:“是啊娄爸,陈大夫说得对,咱们别管那些闲事了。”他本来就不赞成过来求情,只是拗不过娄爸,此刻见娄爸醒悟,也松了口气。
陈墨看着娄爸失魂落魄的模样,心里没有丝毫同情。在这乱世之中,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娄爸的朋友是因为贪婪才落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