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对李保年太熟悉了。这个人现在是钢厂的副厂长,为人圆滑,交际广泛,之前还专门请陈墨去给老丈人看过病,两人关系表面上还算融洽。不出意外的话,再过几个月,李保年就能顺利接任钢厂一把手的位置。
可陈墨心里清楚,李保年这个人,野心极大,为了往上爬不择手段。等运动开始后,他会毫不犹豫地站队,踩着别人的肩膀往上走,甚至不惜出卖曾经的 “朋友”。陈琴要是通过他的关系调进钢厂,就等于在脑门上贴了 “李保年的人” 这个标签。
以陈琴直来直去的性子,日后看到李保年那些投机取巧、打压异己的所作所为,肯定忍不住要开口指责。到时候,两人必然会反目成仇,以李保年的为人,绝对会往死里整陈琴。
这风险,比留在街道办还大。
“小楚,怎么了?” 王建军见他皱着眉不说话,有些疑惑地问道,“你跟李保年不是挺熟的吗?上次他还专门上门请你去给老丈人看病,按理说他应该会卖你这个面子啊。”
这也是王建军敢打这个主意的底气 —— 他知道李保年欠陈墨一个人情,只要陈墨开口,这事十有八九能成。
陈墨摇了摇头,苦笑道:“姐夫,我不是不待见李保年,只是觉得…… 这个职位有点太扎眼了。”
他没法明说自己的顾虑,总不能告诉王建军,李保年以后会变成一个投机分子,跟着他混迟早要出事。这种话一说出来,不仅没人信,还会被当成疯子。
“扎眼?” 王建军愣了一下,“工会副厂长啊,又不管生产,也不管人事,就是管管职工福利、文体活动,怎么会扎眼?正好符合你说的,清闲、远离是非。”
陈墨一时语塞。他知道王建军说的是实话,工会副厂长确实是个闲职,可问题的关键不在于职位本身,而在于李保年这个人。
“姐夫,” 陈墨斟酌着说道,“你有没有想过,钢厂是部属企业,里面的关系错综复杂。姐一个外人进去,还是通过李保年的关系,就算是个闲职,也难免会被人议论。而且,李保年这个人…… 心思太深,跟他走得太近,未必是好事。”
他只能点到为止,希望王建军能明白他的意思。
王建军皱起了眉头,他没想到陈墨对李保年的评价这么低。在他看来,李保年虽然圆滑,但能力确实有,而且人脉广,是个值得结交的人。
“小楚,你是不是对李保年有什么误会?” 王建军问道,“我跟他打过几次交道,觉得他这人还行,挺讲义气的。”
“不是误会,” 陈墨摇了摇头,“我只是觉得,现在这形势,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姐调工作,图的就是个安稳,没必要去趟钢厂那浑水。”
就在这时,一直跟丁秋楠聊天的陈琴插了一句:“我觉得钢厂挺好的啊,听说职工福利不错,逢年过节都发米发面,还有电影票、澡票,比街道办强多了。”
丁秋楠也附和道:“钢厂确实是大厂,福利好,而且工会的工作确实清闲,不用像街道办那样天天处理矛盾。”
陈墨看了一眼妻子,又看了一眼姐姐,无奈地笑了。女人家考虑问题,果然更看重实际的福利和清闲程度,不像他,总想着后面的风险。
“姐,福利好是一方面,安全更重要。” 陈墨说道,“钢厂人多眼杂,关系复杂,运动一旦开始,厂里的派系斗争肯定少不了。你一个外来户,又是通过李保年进去的,很容易被卷进去。”
“那你说,去哪儿合适?” 陈琴有些不耐烦了,“妇联你不同意,钢厂你也不放心,难道让我在家待着吃闲饭?”
“当然不是,” 陈墨连忙说道,“我只是觉得,咱们可以找个更稳妥的地方。比如…… 图书馆?或者文化馆?这些单位清闲,远离政治斗争,多好。”
“图书馆?文化馆?” 王建军摇了摇头,“那些单位级别太低了,而且工资也比妇联、钢厂低不少,没必要。”
他顿了顿,又说道:“小楚,我知道你担心李保年靠不住,可现在这种情况,想找个既清闲、级别又不低、还绝对安全的地方,太难了。钢厂已经是最好的选择了,只要你姐进去后少说话、多做事,不参与任何派系斗争,就不会有事。”
陈墨沉默了。他知道王建军说的是实话,在那个即将到来的动荡年代,没有绝对安全的地方,只能相对而言。
他心里反复权衡着:钢厂的工会副厂长,确实清闲,福利也好,级别也不低;但风险在于李保年,以及钢厂内部的派系斗争。
“姐夫,你能确定李保年真的能把姐调进去吗?” 陈墨问道。
“应该没问题,” 王建军点了点头,“我跟他提过一句,他说只要你开口,他肯定帮忙。而且他老丈人还欠你一个人情,这事十拿九稳。”
陈墨深吸了一口气,心里有了决定。
“行,” 他说道,“那我就去找李保年说说。不过姐,我有个条件,你进去之后,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