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马路边,陈墨忽然想起调动的事,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丁秋楠:“秋楠,调去总院上班,你愿意去不?”
丁秋楠被他问得一愣,脚步也停了下来,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有些惊讶地说:“啊?怎么好好的问我这个?你之前不是说这边挺好的吗?”
陈墨拉着她走到路边的树荫下,把两个孩子拉到身边,慢慢解释道:“今天下午我遇到林三寿师叔了,他说总院那边缺中医培训的老师,还有中药房也需要人手,想让咱们俩都调过去。我在这边待得有些压抑,纠察队天天来抽查,干活都不踏实,总院那边相对宽松些,而且咱们俩能一起上班,也方便照顾孩子。”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如果过去的话,你还是干中药房的老本行,我去做中医基础知识培训,工作强度也没那么大。总院附近还有个附属幼儿园,比这边的托儿所条件好,到时候可以把文蕙和文轩转过去,也省得咱们天天接送。”
丁秋楠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心里琢磨着。她在这边的中药房干了五年,和同事们相处得很融洽,突然要调走,确实有些舍不得。但她也知道陈墨在这边受了不少委屈,医院的氛围确实越来越压抑,能调去总院,对他们来说确实是个好机会。而且,能和陈墨一起上班,不用再担心他在单位受气,也是件好事。
“你想去吗?” 丁秋楠抬起头,看着陈墨的眼睛,认真地问。在她心里,只要陈墨想去,她就愿意跟着他,不管去哪里。
“去不去其实都无所谓,主要是这边太压抑了,我怕时间长了影响心情,也没法好好看病。” 陈墨叹了口气,想起今天在医院看到的场景,心里就一阵烦躁,“总院那边的条件确实比这边好,而且林三寿师叔也会照应咱们,不会有人故意刁难。”
说话间,绿灯亮了,文蕙和文轩挣脱爸爸妈妈的手,蹦蹦跳跳地过马路,嘴里还唱着在托儿所学的儿歌。陈墨和丁秋楠跟在后面,看着孩子们欢快的身影,脸上都露出了温柔的笑容。
丁秋楠轻轻叹了口气,说:“我听你的,你说去哪儿,我跟着你就行。咱们一家人在一起,去哪里都好。”
陈墨心里一暖,伸手握住丁秋楠的手,愧疚地说:“辛苦你了,为了我调过来调过去的,过去总院又要重新认识同事,还要适应新的环境。”
“没关系啊,我不怕。” 丁秋楠摇摇头,笑容温柔,“哪怕你让我不要上班都可以,反正你养得起我和孩子。”
“那可不行,整天待在家里,那不得憋疯了。” 陈墨笑着打趣道,“你呀,还是得有自己的工作,不然天天在家念叨我,我可受不了。”
“哼,我才不念叨你呢。” 丁秋楠嗔怪地看了他一眼,眼里却满是笑意。
两人正说着,迎面走来一名军人。他穿着一身草绿色的军装,领口佩戴着鲜红的领章,头上戴着军帽,帽徽闪闪发亮,身姿挺拔,走起路来虎虎生风。这身军装正是去年刚刚换装的六五式军服,简洁朴素,却透着一股威严之气。
丁秋楠的眼睛一下子亮了,拉了拉陈墨的衣袖,压低声音激动地说:“哎,对了陈墨,那我们如果调到总院去,是不是就可以穿绿军装了?你看你看,是不是就可以穿那身衣服了?” 她的语气里满是期待,眼睛紧紧盯着那名军人的军装,舍不得移开。
陈墨顺着她的目光看去,那名军人的上衣只有胸前两个口袋,显然是一名士兵。如果是干部的话,上衣会有四个口袋,这是六五式军服区分干部和战士的唯一标志,因为这套军服取消了军衔,取而代之的是统一的红领章,象征着 “一颗红心头上戴,革命的红旗挂两边”。
“对,如果我们去总院,就相当于参军了,肯定要穿军装的。” 陈墨肯定地点点头,看着丁秋楠兴奋的样子,忍不住笑了,“怎么,你很喜欢这身军装啊?”
“当然喜欢了!” 丁秋楠用力点点头,眼睛里闪着光,“这身军装真好看,又精神又威风,而且我们以后还不用买衣服,也不用攒布票做衣服了。” 她想起家里的布票总是不够用,每年做新衣服都得精打细算,要是能穿上军装,可就省了不少事。
陈墨回头看了看那名军人远去的背影,心里有些不以为然。他见过后世各式各样的军装,相比之下,这套六五式军服确实显得有些简陋。但他也知道,在这个年代,能穿上这身绿军装,是多少人的梦想。军人在人们心中有着极高的威望,能成为一名军人,是一件无比光荣的事。
“等咱们调过去,我给你拍张穿军装的照片,寄给你爸妈看看,让他们也高兴高兴。” 陈墨笑着说,他能理解丁秋楠的心情,哪个女孩年轻的时候,没有一个军装梦呢?
“好啊好啊!” 丁秋楠高兴得像个孩子,拉着陈墨的手快步往前走,“咱们快点回家,说不定小莉他们已经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