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墨小心翼翼地将塑料袋放在操作台上,打开袋口,取出那个装着粉末的信封和白纸。郭主任凑近了仔细观察,又用一根干净的玻璃棒轻轻沾了一点粉末,放在鼻尖下闻了闻,眉头微微蹙起:“这粉末很细,没什么异味,不像是常见的毒物。” 他转身走到另一边的实验台,那里摆放着各种化学试剂和检测仪器,“我先用化学显色法测一下,愈创木显色剂对这类毒物应该有反应。”
郭主任熟练地操作起来,他取了少量粉末放在试管里,加入适量的蒸馏水溶解,再滴入几滴愈创木显色剂。试管里的液体瞬间发生了变化,从透明逐渐变成了深绿色。“有反应了。” 郭主任眼睛一亮,又换了几种试剂进行对比检测,一边操作一边解释,“协和现在的检测设备比以前先进多了,这台 coulter 半自动血细胞计数仪是美方捐赠的,连带着还有血红蛋白计,检测精度比纯手工高多了。”
陈墨和丁秋楠站在一旁,屏住呼吸看着他的操作,丁秋楠的手紧紧攥着陈墨的衣角,指节都泛白了。陈墨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安心,但自己的心跳也不由得加快 —— 他隐约猜到这可能是什么,但又不敢确认。
“好了,初步可以确定是砷化物。” 郭主任放下手中的试管,转身看向他们,“具体是什么成分,还得用仪器再精确检测一下,大概需要两个小时。你们先回去等吧,结果出来我给你们打电话,或者你们过来取也行。”
“麻烦您了郭主任,我们两个小时后过来取。” 陈墨连忙道谢,他不想让郭主任把结果电话打到科室,以免引起不必要的恐慌。
郭主任摆了摆手:“客气什么,都是同事。不过陈大夫,这东西看起来来路不明,你们可得小心点,尤其是丁大夫,毕竟信封是寄给你的。”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丁秋楠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担忧。
“我们会注意的,谢谢您。” 陈墨拉着丁秋楠,转身向门外走去。走出化验科,丁秋楠的脚步还有些虚浮,陈墨扶着她的胳膊,放缓了脚步。
“我们去保卫科打个电话给刘主任。” 陈墨沉声道,这件事非同小可,必须尽快通知公安部门,“刘主任之前处理过类似的事情,让他提前有个准备。”
保卫科就在门诊楼一楼的东侧,里面有两个工作人员正在值班,看到陈墨和丁秋楠进来,连忙起身打招呼。“陈大夫,有事吗?”
“麻烦借个电话用一下,我要打给公安局的刘主任。” 陈墨说道。工作人员连忙指了指桌子上的黑色转盘电话:“您用吧,需要登记一下。”
陈墨拿起电话,按照记忆中的号码拨了出去。八十年代的单位电话管理很严格,保卫科的电话需要登记使用人、事由和通话时间,工作人员在一旁认真地记录着。电话响了几声后,接通了,里面传来刘主任熟悉的声音:“喂,哪位?”
“刘主任,我是陈墨。” 陈墨的声音低沉而急促,“我这边出了点事,有个匿名信封寄给秋楠,里面有可疑粉末,现在正在化验科检测,大概两个小时出结果,想请您过来一趟。”
刘主任在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显然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又是匿名信封?上次的事情刚过去没多久,怎么又出事了?”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起来,“行,我知道了,两个小时后我准时到医院,你把地址告诉我,我直接过去找你。”
陈墨报了中医科诊室的地址,又简单说了几句注意事项,才挂了电话。他向工作人员道谢后,带着丁秋楠重新回到了诊室。
关好诊室的门,陈墨一把将丁秋楠抱了起来,走到帘子后面的休息床上。这张床是科室为值班医生准备的,虽然不大,但很干净。“你干嘛呀?” 丁秋楠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一愣,脸颊微微泛红。
“让你躺一会儿,你看你脸色多差。” 陈墨将她轻轻放在床上,从柜子里拿出一床薄被盖在她身上,“趁现在没病人,好好休息一下,有我在这儿守着。”
“我睡不着,心里慌得厉害。” 丁秋楠躺在床上,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着天花板,“一想到那个粉末可能是毒,我就浑身发冷。”
陈墨拉了一把椅子坐在床边,握住她的手:“别怕,有我呢。就算真的是毒,我们发现得早,也没接触到。再说了,现在医学这么发达,就算中毒了也有解药,比如二巯基丙醇就是砷中毒的特效解药。” 他刻意用轻松的语气说着,想缓解丁秋楠的紧张。
丁秋楠转过头,看着他坚定的眼神,心里稍稍安定了一些:“陈墨,你说会不会是我弟弟丁建华在外面得罪人了?他年轻气盛,有时候做事不太考虑后果。”
“也有可能,但现在还不好说。” 陈墨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等化验结果出来,刘主任来了,我们再慢慢调查。你姐夫王建军是粮食局副局长,人脉广,到时候也可以让他帮忙打听一下泉水市的情况。”
提到姐夫王建军和姐姐陈琴,丁秋楠的眼神柔和了一些。陈琴是街道办副主任,为人热心,王建军更是稳重可靠,有他们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