供销职工脸上的疑惑更重了,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了些:“你说他从昨天早上进了单位就没出来?”
老范点点头,拿起碗喝了一口米汤:“错不了,我在他们单位门口守到后半夜,连个人影都没看着。”
“那会不会……” 供销职工皱着眉头,迟疑了半天,才艰难地说道,“会不会他被抓了?”
老范放下碗,眼神沉了下来:“他为什么会被抓?咱们做的事都干净得很,没留下任何把柄。”
“还能是啥?南方的那件事儿呗。” 供销职工的声音里带着几分焦躁,“咱们是知道那事儿是咱俩干的,但公安不知道啊。他们调查起来,肯定会发现那个时间段姜诚刚好回了南方,而且他跟那个被打的人又有仇,公安不怀疑他才怪。”
老范摇了摇头,语气笃定:“放心吧,咱们特意在现场留下了两个人的痕迹,而且也没蒙面。那人虽然伤得不轻,但没危及性命,等他醒过来,公安一问就知道不是姜诚干的。”
“这个王八蛋!” 供销职工突然咬牙切齿地拍了一下桌子,声音陡然提高,“又是要钱,又是让咱们帮他报仇,事儿还没办成呢,咱俩倒先给他当了回打手!要是这次他还找不到咱们要的人,看我怎么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老范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冷静:“消消气,现在不是冲动的时候。咱们找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碰到姜诚这么个知情人,要是把他折腾死了,以后再想找人,可就难了。”
“我就是气不过!” 供销职工胸口剧烈起伏着,“四九城这么大,咱们像无头苍蝇似的找了十几年,一点线索都没有。那对夫妻到底把孩子藏到哪儿去了?怎么就藏得这么深?” 他说着,苦恼地抓了抓头发,大胡子被揉得乱七八糟。
吴小六趴在窗外,心脏几乎要跳出嗓子眼。他终于确认了,这两个人就是间谍组织的成员!而他们要找的人,十有八九就是陈墨!可他们为什么找陈墨?找了十几年又是为了什么?一连串的疑问在他脑海里盘旋,让他头晕目眩。
“老范,你说姜诚会不会是在糊弄咱们?” 供销职工的声音缓和了些,带着几分不确定,“他到底认不认识咱们要找的人?别到最后竹篮打水一场空。”
老范端起碗,又喝了一口米汤,沉吟道:“姜诚的资料咱们早就查过了,他们家去南方之前,确实在南泥湾待过好几年。而咱们要找的那对夫妻,当年也是南泥湾大生产运动中的骨干,所以姜诚肯定跟他们认识,说不定还很熟悉。”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那对夫妻的名字、当年的工作单位,他都能说出来,应该不会有假。”
提到南泥湾,吴小六的心里咯噔一下。他隐约听陈墨提起过,上辈子他的父母就是南泥湾的垦荒队员,后来因为一些原因才搬到了别处。难道这两个人要找的,就是陈墨的父母和他自己?可他们找陈墨到底有什么目的?是为了当年的什么秘密,还是有其他不可告人的企图?
“唉……” 供销职工长叹了一口气,语气里满是疲惫和焦虑,“十几年了,上头已经催了好几次,再找不到人,咱们都没法交代。你说当年那对夫妻怎么就那么狠心,把孩子藏得这么严实,这么多年都没露过一点风声。”
“别着急,慢慢来。” 老范的声音里也透着一丝无奈,“四九城这么大,人口又多,想要找一个藏起来的人,本来就不容易。现在姜诚是咱们唯一的线索,只能耐心等他的消息。”
两个人又聊了几句,无非是抱怨上头的压力,还有对姜诚的不满,说着说着,话题又回到了找人和南方那件事上。吴小六趴在窗外,把他们的对话一字不落地记在心里,越听越心惊。
他终于理清了大概的脉络:这两个人是间谍组织的成员,十几年前就开始寻找一对曾在南泥湾待过的夫妻和他们的孩子,而姜诚因为当年也在南泥湾生活过,认识这对夫妻,所以被他们拉拢,帮忙找人。南方那件事,应该就是昨天刘主任提到的协查通报里的伤人案,是这两个人替姜诚干的,目的就是让姜诚欠他们人情,乖乖帮他们找人。
可让吴小六想不通的是,如果他们要找的人真的是陈墨,姜诚为什么不直接告诉这两个人陈墨的工作单位和住址?反而要派人偷偷跟踪陈墨?这不合常理。难道姜诚有自己的打算?还是说,他们要找的人根本不是陈墨,姜诚跟踪陈墨是另有所图?
一个个疑问在吴小六的脑海里盘旋,让他头疼不已。他越想越觉得古怪,姜诚的行为实在太可疑了。如果他真的和这两个间谍是一伙的,直接提供陈墨的信息岂不是更省事?可他偏偏选择了跟踪,这背后一定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吴小六屏住呼吸,继续趴在窗外,想听听他们还能说出什么有用的信息。屋里的灯光透过报纸的破洞照出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那只土狗还趴在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