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墨舀了勺鸡蛋羹塞进嘴里,含糊着笑道:“婶,您绝对猜不着我跟谁一起吃饭了 —— 当年南泥湾的老熟人。”
王婶的眼睛一下子亮了,拉着李巧云就往屋里走:“快说说,是老姜家的还是老王家的?当年你跟小军、小兵几个,可没少给我惹麻烦。” 李巧云扶着腰慢慢坐下,手里还攥着个绣花绷子,上面绣了一半的牡丹开得正艳。
丁秋楠端来杯热水放在陈墨面前,用脚轻轻碰了碰他的膝盖:“别卖关子了,到底是谁?” 她今天穿了件月白色的的确良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纤细的手腕,那是陈墨去年用奖金给她买的。
“您猜猜,跟我和小军、小兵一起偷枪的那个。” 陈墨故意拖长语调,看着王婶的眉头一点点皱起来又舒展开。
“偷枪?” 王婶突然拍了下大腿,“你说的是姜家那小子姜诚?当年要不是小军和小兵抢枪吵起来,你们几个真能扛着枪去前线!” 这话一出口,丁秋楠和李巧云都笑了起来,文轩和文蕙听不懂,也跟着拍手笑。
“陈墨,你小时候还干过这荒唐事?” 丁秋楠捂着嘴笑,眼里闪着光。她认识的陈墨,永远是稳重的医生,穿着白大褂一丝不苟,从没见过这样调皮的一面。
“那不是年纪小嘛,觉得当英雄光荣。” 陈墨挠了挠头,记忆里的画面突然涌上来 —— 南泥湾的老槐树下,姜诚举着根木棍当枪,他和小军、小兵跟在后面喊 “冲啊”,结果被各家大人揪着耳朵回家,他爸还罚他跪了半小时搓衣板。这些记忆明明是前身的,却清晰得仿佛他亲身经历过。
王婶喝了口茶,突然话锋一转:“对了小墨,我记得姜家的莉莉,当年还是你的小媳妇呢!你爸妈和老姜两口子,可是把亲家都认下了。”
屋里的笑声 “嘎” 地一下停了,文轩还在拍手,被文蕙拽了拽衣角也停了下来。陈墨的额头瞬间冒了汗,后脊梁凉飕飕的,偷偷瞥了眼丁秋楠,却见她还在绣绷子上穿针引线,脸上没什么表情,可手里的绣花针却 “唰” 地扎透了布料。
“婶,您记错了吧?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陈墨赶紧转移话题,拿起桌上的晚报假装看,“您看,今年高考报名开始了,要是姜莉当年没生病,肯定能考上大学。”
“记错?” 王婶挑了挑眉,故意拖长语调,“当年你还拿着块糖跟莉莉说,长大了要娶她当媳妇呢,莉莉还给你缝了个布老虎。” 她今天像是故意要 “拱火”,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陈墨。
丁秋楠这时放下绣绷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天气:“是吗?我倒没听陈墨说过。” 可陈墨知道,媳妇这是真生气了 —— 她每次不高兴,说话就会这么客气。
“绝对没有的事!” 陈墨赶紧放下报纸,“婶,您肯定把我和小兵弄混了,小兵当年天天跟在莉莉后面转。” 他说着,给李巧云使了个眼色,想让她帮忙打圆场。
李巧云忍着笑,扶着腰慢慢站起来:“王婶,您就别逗陈墨了,秋楠姐都要吃醋了。” 王婶这才笑着摆手:“行了行了,不逗你了。姜诚现在怎么样?老姜两口子呢?”
陈墨这才松了口气,把姜家的情况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 姜叔姜婶前年在南方病逝,姜诚复员后分配到北京,姜莉离婚后带着孩子投奔哥哥,只是隐去了姜诚腿部残疾的事。屋里渐渐安静下来,只有文轩和文蕙在地毯上搭积木的声音。
“造孽啊。” 王婶叹了口气,抹了把眼角,“莉莉那孩子从小就懂事,怎么遭了这么多罪。户口的事你可得抓紧办,有需要你王叔帮忙的,尽管开口。” 李巧云也点头:“要是缺布票粮票,我那儿还有些,都是王叔单位发的。”
“谢谢婶,谢谢巧云姐,我明天就去找我姐。” 陈墨心里暖烘烘的,这就是老邻居的情分,不用多说就愿意伸手帮忙。
王婶突然想起什么,拍了下桌子:“差点忘了正事!巧云的药吃完了,你再给她看看。” 李巧云已经怀孕六个多月,肚子圆滚滚的,脸色却有些苍白 —— 她妈当年就是因为体质弱,生她的时候差点没挺过来。
陈墨赶紧让李巧云坐下,指尖搭在她的手腕上。脉象沉细无力,确实是气血不足的样子。“巧云姐,最近是不是总觉得累?晚上容易醒?” 他一边问,一边从口袋里掏出个小本子记着。
“是啊,有时候站一会儿就腿软。” 李巧云轻轻摸着肚子,眼里满是担忧,“会不会影响孩子?”
“别担心,问题不大。” 陈墨放下手,语气笃定,“我给你开个食疗方,每天用红枣、桂圆煮粥喝,能养血安胎。再把黑芝麻磨成粉,每天早上冲一杯,补肝肾益精血。” 他想起之前看到的中医孕期调理知识,又补充道,“平时可以轻轻按按三阴交穴,就在内踝上三寸,能调理气血,对孩子也好。”
丁秋楠这时端来一盘苹果,插了根牙签递给李巧云:“按陈墨说的做准没错,上次我风寒咳嗽,他就用冰糖炖梨给我治好了。” 她的语气已经缓和了不少,陈墨偷偷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