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墨,坐吧。” 刘主任率先开口,指了指对面的木椅,“咱们都是熟人,工作证我就不掏了,今天来是想问你点事。”
陈墨在办公桌后坐下,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桌角的脉枕。他知道,此刻该换个称呼了 —— 公事公办,容不得半分亲昵。“刘主任,您请问,我知无不言。”
刘主任给旁边的瘦高个使了个眼色。那人立刻掏出黑色笔记本和钢笔,笔尖在纸上轻轻一点,做好记录的准备。胖男人则抱臂站在墙边,目光锐利地盯着陈墨,像是要把他的心思看穿。
“陈大夫,” 瘦高个率先发问,声音平稳无波,“您知道我们今天为什么找您吗?”
陈墨故意露出茫然的神色,摇摇头:“还真不清楚。最近我一直在忙中医科的诊疗,没听说有什么事牵扯到我。”
“上个月二十号,也就是六月二十号,您是不是在中枢保健室值班?” 瘦高个直接抛出问题,钢笔尖悬在笔记本上方。
果然是为了这事。
陈墨心里咯噔一下,脸上却依旧平静,甚至带着点回忆的困惑:“六月二十号?那天是星期几来着?我每周固定星期四值中枢的班,要是那天是周四,我肯定在。” 他刻意强调 “固定值班”,暗示自己只是按流程工作,没什么特殊之处。
“那天是星期四。” 旁边的胖男人突然开口,声音沙哑,“根据保健室的排班表,您下午两点到晚上十点值班。”
陈墨心中一惊。对方连排班表都查得清清楚楚,显然做足了功课。他定了定神,坦然点头:“对,那我确实在值班。中枢保健室的值班制度您也知道,24 小时都得有人守着,随时准备出诊。” 他特意提了句值班制度,想让对话更偏向 “例行询问”。
瘦高个低头记录了几笔,又问道:“那天值班期间,您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比如陌生人员出入,或者听到奇怪的动静?”
陈墨点点头又摇摇头,语气拿捏得恰到好处:“我不太清楚具体情况。那天下午五点多,我跟保健组的方大夫一起去食堂吃饭,他吃得慢,我吃完就先回值班室了。回去没多久,就听见外面有脚步声,出去一看,路上全是持枪的警卫,说是戒严了。”
“后来我问方大夫,他说好像是有人在首长小食堂附近放了东西,但具体是什么,他也说不清。” 他刻意把 “听方大夫说” 挂在嘴边,降低自己的 “知情度”。
“您回到值班室的时候,还没戒严?” 瘦高个追问,笔尖在纸上划得飞快。
“没有,我回去大概十几分钟后,才听见外面喊‘戒严’的口号。” 陈墨回忆着那天的细节,尽量让回答显得真实,“值班室离小食堂那条路有点远,具体发生什么,我真不知道。”
这时,一直没说话的刘主任突然开口,目光紧紧盯着陈墨:“小墨,你去食堂和回值班室的路上,有没有看到行踪诡秘的人?或者陌生面孔?”
陈墨苦笑一声,摊了摊手:“刘叔,您也知道,我每周就去中枢值一次班,平时都在医院坐诊。保健室除了我们组的几个人,其他人我都不认识,哪能分清谁是‘陌生面孔’?” 他故意改回 “刘叔” 的称呼,带着点晚辈的委屈,“再说那天下午太阳正毒,路上没几个人,我只顾着赶紧回值班室吹风扇,哪留意别人。”
刘主任的目光柔和了些,但语气依旧严肃:“那天在去首长小食堂的路上,发现了不该出现的东西。根据我们调查,东西出现的时间,正好是你从食堂回值班室的这段时间。” 他身体微微前倾,“你再仔细想想,回去的路上有没有看到什么人,或者什么异常的东西?”
陈墨垂下眼睑,手指在脉枕上轻轻敲击,装作努力回忆的样子。诊室里静得可怕,只有瘦高个钢笔划过纸张的 “沙沙” 声,还有胖男人偶尔的咳嗽声。他能感觉到三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像探照灯一样审视着每一个细微的表情。
上一世他只专注医术,对这些调查手段一窍不通,可重生这两年,跟着王叔耳濡目染,也懂了些门道。对方显然已经锁定了时间范围,甚至可能查到了他的行踪,现在是在试探他的反应。
“刘主任,这都过去快一个月了,我真记不太清了。” 陈墨抬起头,脸上带着为难,“我去食堂的时候,确实是跟方大夫一起的,他爱吃红烧肉,每次都要慢慢挑肥的。我吃完先走,走出食堂大门的时候,好像没看到什么人……”
“你是直接回值班室,还是绕路了?” 胖男人突然插话,声音比刚才更沙哑。
“直接回去的,顺着那条柏油路走的,没绕路。” 陈墨立刻回答,生怕迟疑会引起怀疑,“那条路我熟,闭着眼睛都能走回去,根本不用看路。”
“那天吃饭,你坐在食堂哪个位置?” 瘦高个接着问,笔尖在笔记本上顿了顿。
陈墨皱起眉头,像是在努力回忆:“应该是靠着窗户那边吧?具体哪个座位记不清了,食堂的桌子都长得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