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哥,你们干什么呢?”
“噢,把缝纫机搬过去,大嫂说做点东西。”
田英张了张嘴,没发出声。
“咋了,田英。诶,你买料子了?”
萧文慧从堂屋跨出来,见田英手里提着个蜡纸包袱卷,不过上下是空的,能看出是块厚料子。
“你不是说买现成的衣服吗?咋又扯料子了。”于喜凤也从屋里走出来。
“现成的衣服没有好看的,还是扯料子回来自己做吧,也省钱。”田英眼睛往缝纫机瞥了瞥。
“行,那你先做,大嫂那边又不急。”
萧文慧笑着让田青把缝纫机搬回去,又去田钰屋子抱包袱。
“文慧。”田英喊住她。
“咋啦。”
“我想借萧大嫂昨天穿的那件衣服来剪个样子,你看行不?”
田英今天在县里逛了半天,百货商店和供销社那些好看的衣服都被荣嘉宝昨天那件比了下去。
甚至满县城的人,没有一个穿的比她好看。
她想买成衣的心思瞬时就淡了,最后到处找,才选了一块差不多颜色的呢子面料,还把她攒的私房钱花了个干净。
“这我可拿不了主意,我等会帮你问问我大嫂。”
萧文慧脸上笑意未减,但眼底已经没了往日热络,跟堂屋里的田满仓打了声招呼,和田青、田钰一起抱着几个大包袱就走了。
“娘,二哥他们是要搬回去吗?”
“嗯,萧家大小子走了,他们两口子搬过去好有个照应。”于喜凤边摆碗筷边叹气。
“萧大哥走了?那村子里头的岗哨也没撤啊,村口的小轿车也在呢。”田英诧异。
“你童婶子和她嫂子不是还在吗?”
于喜凤不懂这些官面上的事儿,田满仓也不会跟她说。
“升了旅长,是不一样了。”田英轻嗤了一声。
“行了,洗手准备吃饭吧。讨债鬼马上就要上门了。”于喜凤往厨房走去,田英放下料子跟在她身后。
“什么讨债鬼?不等田钰回来吗?”
“不等了,他今天肯定又在那边跟小满他们睡,孩子王,没个正形。”
于喜凤嘴里这样说,但她跟老头子白天听田青说老四其实读了满肚子书,连文慧大哥大嫂都夸奖时,可是高兴了大半天。
一棵藤上四个瓜,坏了一个,还有三个是好的。
越想越高兴,就把这话给田英也学了一遍。
田英心里就更不是滋味儿了。
连田钰那个书呆子都在萧家混的风生水起,她连一顿饭都没被邀请去吃过呢。
整个七林子大队,不管男女,能到县上去工作的她可是独一份。
这是谁在瞧不起她呢?
但还没等她想出个结果,田白露、田小雪带着田冬冬一起来到了厨房门口。
“一人一碗粥,一个窝窝头,自己拿吧。”
于喜凤端着粥锅,让田英端窝头和大酱,快步走出厨房,图个眼不见为净。
果然,下一刻田冬冬杀猪般的嚎叫又开始了。
“我不吃这个,我要吃肉。”
于喜凤拉着田英加快脚步,三两下进了堂屋锁了门。
“娘,怎么现在冬冬的饭也归你们管了?”田英一脸惊愕。
“都是你大哥闹的,让冬冬有样学样,这次宋金花也狠了心了,昨天硬是让他在门口哭了半个小时,头都没冒一下。”
“你爹被气的又吃了一次药,算了,多双筷子就多双筷子吧,小孩子也吃不了多少。”
“什么多双筷子啊,这加起来就是三张嘴了。你再看看这饭,我每天从县里骑车回来就吃这个?”
田英有点接受不了。
她虽然不从二哥给爹娘的孝敬里贪嘴,但她本身在家里吃的也不差,十天半个月就能见荤腥,鸡蛋也是天天有。
现在吃的是什么鬼,就为了外头那三个小的,她都要跟着吃糠咽菜?
大哥是个废物,二哥马上要盖房,田钰还要上大学,那这个家里不就是靠爹的那点工分和自己每月上交的工资维持?
爹昨天还说要攒劲干,帮二哥盖房子还钱。
爹原来偏着大哥占二哥的便宜,他现在心里有愧想弥补,那也不能从她这出啊。
再说,二哥两口子嘴上说问萧文军借钱,私底下的事谁知道。
萧文慧她大哥手里漏出来一星半点就足够他们花销几年了,还装什么清高。
不就是有个欠债的名头,好对家里这一摊子置之不理吗?
于喜凤正要开口安慰老闺女,就听见田钰在外头敲门。
门一开,他手里提着一个装着布套子的衣架,身上还背了个时兴的双肩包。
“三姐,你要的衣服,给你借来了。”田钰说着把衣服找地方挂好,坐下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