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第安纳的气被抽空了。
杰梅因·小奥尼尔站在罚球线附近。他的眼眶泛红。右手在身侧攥成拳头,又松开,又攥紧。他从替补席上看到阿泰斯特被抬走的全过程。那个在更衣室里和他勾肩搭背的疯子,那个在训练里永远咬最凶的队友——现在脚踝拧成了麻花,被四个人抬出了球场。
费城发底线球。斯诺运球过半场。交给弧顶的林峰。
林峰持球。面前是换防上来的米勒。三十六岁的老狐狸退了两步。他不打算贴防。不打算碰林峰。
聪明人。
林峰没有投。他把球传给了左侧四十五度的艾弗森。自己往禁区内切。
小奥尼尔动了。
他没有去协防艾弗森。他直接朝林峰的方向冲过来。一百一十四公斤的身体全速启动。
不是防守跑位。是报复。
他要撞林峰。要在这两万名主场球迷面前,用身体给队友讨一个说法。
艾弗森看见了。他停下突破。球传向禁区。
林峰在罚球线内一步接球。
小奥尼尔从左侧飞过来。两米一一。一百一十四公斤。起跳。右手高高举起。不是盖帽。是砸。他要用前臂砸在林峰的头顶上。
犯规。明确的。带着伤害意图的恶意犯规。
林峰没有躲。
他起跳了。
【天空之王】触发。
空中核心力量额外加成百分之二十。
林峰的上升速度碾压了小奥尼尔。两人在篮筐上方相遇的时候,林峰的头部已经高过了小奥尼尔的肩膀。
小奥尼尔的右前臂砸过来。
林峰的左手没有去接球。他的左掌张开。单掌。覆盖住了小奥尼尔右手中的篮球——不,小奥尼尔手里没有球。球在林峰右手里。
林峰的左手是空的。
他用空着的左手做了一个动作。
排球拦网。
左掌正面迎上小奥尼尔挥过来的前臂。五指扣住。一百二十公斤的核心力量加上百分之二十的天赋加成,在空中形成了一个绝对不可动摇的支点。
小奥尼尔挥臂的力量被完完全全地接住了。
然后力量的方向反转。
林峰的左手在空中猛然推出。掌根撞在小奥尼尔的胸口。
一百一十四公斤的身体在空中像一片被风揭起的瓦片。向后。旋转了四分之一圈。飞了出去。
底线外。边线外。解说席的桌沿在他后背下方三十厘米处。
小奥尼尔的后背砸在观众席第一排和场地之间的缓冲带上。折叠椅倒了两把。一个摄影师抱着相机滚向右侧。另一个摄影师的三脚架被撞翻,镜头盖弹射出去,滚到了记者席第三排的脚下。
林峰落地。
右手持球。
他看着倒在缓冲带上的小奥尼尔。
然后他转身。走到罚球线。等裁判来吹哨。
康塞科球馆的沉默持续了五秒。
五秒之后响起来的不是嘘声。
是一种从一万八千个喉咙里同时挤出来的、疲惫的、认输式的叹气。像一座城市的最后一盏灯被风吹灭了。
米勒站在弧顶。三十六岁。见过这个联盟所有的暴力和疯狂。他看着倒在缓冲带上的小奥尼尔,又看了看被担架抬走的阿泰斯特消失的那个通道入口。
然后他看向林峰。
林峰站在罚球线上。等着裁判把球给他。脸上没有愤怒。没有兴奋。没有怜悯。
干净得像一面刚擦过的镜子。
米勒低下头。吐了口气。右手搓了搓左手的手背。
他打了十八年NbA。从来没有想过在常规赛里认输。
但今晚,他的腿不想再跑了。
不是累。
是不想跑了。
ESpN实时收视数字在屏幕角落跳动。
**七千六百万。**
印第安纳。十二月底。零下四度。
球馆里比外面更冷。
比赛还剩三节半。
但所有人都知道——已经结束了。
费城大巴在赛后驶出康塞科球馆的停车场。林峰坐在最后一排。窗外是印第安纳波利斯空旷的街道。路灯把积雪照成橙色。
约翰从前排递来手机。
屏幕上是一条刚发出来的新闻推送。
标题:**“NbA官方声明:将对步行者球员罗恩·阿泰斯特的恶意犯规行为展开正式调查。”**
林峰扫了一眼。把手机递回去。
“下一场谁?”
约翰翻了一下日程。
“克利夫兰骑士。主场。”
林峰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一条短信。未知号码。
**“我在电视上看到了。你没事吧?——姚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