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
天边最后一抹霞光像泼洒的鲜血,将大地染成暗红。
从四面八方涌出的人流,正缓慢而坚定地朝格拉克斯基地汇聚。
“保卫圣山,死守家园!”
“与圣山共存亡!”
口号声此起彼伏,震得晚霞都在颤抖。
S级异能者、A级觉醒者,更多的是连异能都没有的普通人——男人、女人、老人,甚至还有半大的孩子。
他们从北欧各个基地走出,浩浩荡荡地朝格拉克斯方向行进。
没有人命令他们。
没有人强迫他们。
教廷的号召像一枚火星,点燃了每一个人心中的火种。
这些人汇聚成一道道洪流,万川归海,涌向那座即将被异兽踏平的山脚。
这些人的脸上写满了虔诚,仿佛不是在奔赴死亡,而是在赴一场神圣的盛宴。
一个老妇人走在一支队伍的最前列。
后面,一个少年忍不住问:“奶奶,您为什么非要来?您又不是异能者。”
老妇人停下脚步,浑浊的眼睛里有一层光。
“孩子,圣山是咱们的根。根没了,树就倒了。你们年轻人去打仗,奶奶给你们烧水做饭。”
少年咬着嘴唇,没有再说话。
另一支队伍里,一个中年男人推着一辆平板车,车上堆满了从家里翻出来的铁锹、锄头、菜刀。
“你带这些干什么?”旁边有人问。
男人咧嘴笑了,“打异兽啊!异能者能打,咱们普通人也能打。菜刀砍不动,还能挡一下呢。”
周围的人笑了。
笑声里有苦涩,也有一种说不出的悲壮。
晚霞映照在每一张脸上,将那些平凡的面孔染出了英雄般的底色。
至少,在他们自己眼里如此。
格拉克斯基地内,拉斯等一众“异教徒”已经提前赶到了。
他站在城墙上,望着远方那一道道正在汇聚的人流,眉头紧锁。
六十万。七十万。还在增加。
每一个人都在拼命。
每一个人都觉得是在保家卫国。
每一个人都相信,教廷与他们同在。
“圣约教呢?”
身后,一个SSS级异能者突然开口。
空气安静了一瞬。
“对啊,教廷的人呢?”另一个人附和。
没有人回答。
拉斯沉默了很久。
他开口时,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在跟自己确认:
“教廷把这里交给了我们.......”
同一时刻,将近一百公里外。
路上,一支绵延数公里的车队正朝北缓缓移动。
军车、卡车、大巴、豪华房车。
一辆接一辆,首尾相接,像一个庞大的钢铁洪流在蠕动。
圣约教的“战略性转移部署”。
伊利凯站在路边,看着一辆辆军车从身边驶过。
就在这时,一辆军车的车窗里,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朝外张望。
她手里举着一个冰淇淋,草莓味的,已经化了一半,正顺着她的手腕往下淌。
她看到了伊利凯,朝他挥了挥手。
伊利凯没有回应她。
他的目光从车窗移开,看向南方——格拉克斯基地的方向。
那个方向的天际线已经被晚霞烧成了暗红色。
“伊利凯。”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转过身,看到一个穿黑色长袍的中年男子——教廷的内务总管,莫里斯。
莫里斯的袍子一尘不染,领口的银质十字架在夕照中闪着温润的光。
“教主让你过去。”
伊利凯跟着莫里斯走向一辆黑色的豪华房车。
车门打开。烟雾缭绕。
圣约教教主,保罗十三世靠在天鹅绒座椅上,手里端着一杯红酒。
他看起来不像是在逃亡,更像是在巡游。
“坐。”教主指了指对面的座位。
伊利凯坐下。
“你在想什么?”教主抿了一口酒。
“在想那些留下的人。”伊利凯说,“那些为教廷、为家园战斗的人。”
教主放下酒杯,叹了口气。
“伊利凯,你知道吗?我最欣赏你的,就是你的诚实。但诚实不能救人。”
“可教义上说,不抛弃任何一个信徒——”
“教义是给活人看的。”教主打断了他。
语气依然平静。但平静底下有一层极薄极快的不耐烦,“死人不需要教义。”
伊利凯沉默了。
教主望向车窗外。
他的目光穿透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