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烙台边被烧死的人,他们的名字不在榜上。封神榜收的是教门弟子和忠臣良将,但被帝辛随手杀掉的平民、被洪水冲走连坟都没有的灾民、被东夷降卒连坐处死的俘虏家属——他们的魂魄归谁管?”
何成局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答不了,因为天庭的规矩是鸿钧定的,封神榜只收有气运之人,不收无名之辈。但他要管。他的规矩比封神榜简单——谁在洪荒无辜流血,他就给谁的魂魄找个去处。封神榜还没刻完,他等封神结束再说。如果天庭不收,他让青流宗收。
何米熙的淡紫色剑光划破晚霞落在青云湖边,发髻上沾着朝歌的烟尘,发簪上那朵彭美玲新绣的小银花被风吹得微微发颤。她走到父亲身旁,与哥哥并肩站定,用很轻但很稳的声音说:“爹,女娲娘娘的叹息不是因为三妖。是因为那个当年坐在宗庙东墙下扶着犁杆描‘坤’卦的孩子,已经不让别人扶犁了。”
“我会继续盯着。”她顿了一下,低头看着自己右手食指的指腹——那个很久以前拓碑时磨出的小水泡早就愈合了,但她清楚地记得拓下来的第一张伏羲卦版和第三张青石碑残字。她至今仍记得帝辛小时候蹲在田埂上自己垒好犁歪的部分再去描卦象的画面。
何成局重新拿起靠在竹椅上的钓竿,丝线垂入湖中,没有鱼钩。湖面倒映着紫色星云,也倒映着朝歌方向那三缕正在穿越云层的幽光。他知道从今天起,封神量劫的引线已经点燃了。那个被天命放在王座上的孩子,终究没能补完帝乙遗诏上那一笔拖得很长的“畏”字。而三百六十五个正神之位的封神榜尚在虚空飘荡,他不再回头去看那已经发出的玉简,只是望着湖面上的涟漪一圈一圈散开,像是正在排布的天命名单上最后一个未定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