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魔之争,就此爆发。
消息传到青流宗的时候,何米熙的传讯比宗门情报快了半炷香。她的声音急促但吐字清晰:“爹!罗睺自立魔道,和鸿钧在万魔岭打起来了!诛仙剑阵已经降下,张姨的观测站监测到混沌遗址灵力峰值达到战前基准的百倍以上——哥已经率队赶去万魔岭外围布设隔离带了!”
何成局将讯息转给骆惠婷,随即传令:“所有洪荒弟子全部撤到花果山以南,万魔岭方圆万里内划为禁区。马香香去万魔岭外围接应米岚小队,只护不攻,不得踏入剑阵范围内。张海燕,洪荒全域观测转入战时机制,所有数据同步送我。”
紫霄宫的云台上,鸿钧的白袍在诛仙剑阵的罡风中纹丝不动。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也许什么都想了,也许什么都没想。他只是从蒲团上站起身来,抬起右手指尖在虚空中轻轻一划,诛仙四剑齐齐长鸣。
诛仙剑阵发动。
风剑主速度,雷剑主杀伐,水剑主束缚,火剑主焚灭。罗睺以拳破阵且战且退,按何成局玉册第三层心法“破而后立、死中求活”的要义,每一拳轰在剑阵节点上都在试探鸿钧的道心。两人的战场从万魔岭上空推移到混沌遗址,又从混沌外围一路打到北俱芦洲雪原。原本被封印镇压的残存凶兽与龙族战场遗骸在魔气浸染下纷纷从冻土深处重新活化——六足黑豹的骨架裹着黑焰爬出冰层,龙骨残骸在罗睺魔气中重组后睁开了空洞的眼眶——诛仙剑阵在压制罗睺的同时,还要承受这些被魔气复生的亡灵从外围撕咬阵法根基。
何米岚在万魔岭外围与马香香汇合之前已经率小队从崩塌的山坳中顺利接出最后一群被困的走兽。曲笙双臂画阵撑着最后的防御屏障,何米熙和晏羽在屏障后逐一清点伤员数目,直到马香香的剑光切断压向山坳的最后一块坠石,整支队伍方才从漫天魔气与碎石中硬生生杀出一条退路。
这九千年里,何成局从头到尾没有离开过青云殿,洪荒全境水镜以立体投影铺满整面殿壁。所有在洪荒历练的弟子全部被撤回安全区,张海燕带着观测站昼夜轮值实时监测封印状态,骆惠婷把后勤线的补给频次从旬制调整为日制,林银坛的丹房灯火通明。彭美玲坐在红绡阁窗前整夜整夜对着水镜——战场上那两道被剑光与拳罡吞没的身影她看了又看,目光始终只追着那个灰扑扑的、拳甲碎裂却从未真正倒下的猴子。
九千年之后,诛仙剑阵的最后一剑落下。罗睺单膝跪在万魔岭废墟的正中央,黑色拳罡碎裂大半,魔祖的虚影在它身后轰然崩散,何成局的玉册从怀中滑落掉在焦黑的碎石上,第三层最后一页的心法在漫天剑光中缓缓燃尽。鸿钧站在云台边缘,他的白袍九千年来第一次被对手的拳风割出了一道极细的裂纹,从领口斜斜延伸到腰侧。他低头看着万魔岭上的罗睺,眼光平静如初。
诛仙剑光划破洪荒苍穹,剑光尽头,道魔已分。
天道金光从紫霄宫升起,铺满洪荒四洲。这一次不是天罚,是道统确立——天道秩序在这一刻正式成为洪荒唯一的至高法则,以鸿钧所证的“道”为正统,以罗睺所证的“魔”为对立面。从此道消魔长、魔消道长将永远循环往复,天道的完全觉醒以此为终极冲突而正式完成。
罗睺从废墟中缓缓站起,一身魔气散尽,脸上却没剩半分煞气。它低头看着自己空空的双手——那双拳头碎过骨鸟、断过龙息、劈过诛仙剑阵的剑光——咧嘴哑着嗓子低声骂了一句:“妈的,还是打不过那个不会打架的。”
扬眉用藤蔓把它从废墟里拽出来,和当年从荒原阻击战尸堆里把它拖出来时如出一辙,只是这一次扬眉的力气比当年小了很多,拽到一半自己先开始咳。罗睺搭了把手反拉住藤蔓,把扬眉从碎石堆边上牵稳,抬头对他说了一句:“老树,我现在是魔祖了——你以后还让我在你树底下睡觉不?”
扬眉沉默了几息,苍老的嗓音里带着树枝折断般的沙哑:“花果山第一拳王的窝,从你睡上去那天起就在那块青石板上,什么时候给你挪过。”
罗睺把破破烂烂的玉册捡起来塞进怀里,走出万魔岭时没有回头看天上那个站了九千年的人。直到碧落扶起精疲力竭的它往金树方向走去,它才把魔祖的名号轻轻放在废墟里,低头把怀里的玉册摸了一遍又一遍——它太清楚了,第三层心法最后一页为什么恰好在自己落败的那一刻燃尽。拳法第三层的上限刚好卡在天道极限以下一寸之地,这不是它输了,是何成局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它走以力破天的那一步——那个看起来最不爱管闲事的人,给它的册子把什么算到了尽头,却唯独把退路留得比谁都宽。
道魔之争落幕后第七日,鸿钧召集万族于紫霄宫。
三族始祖仅存扬眉仍健在(元凤仍在卵中未出,始麒麟陨落,祖龙至今缩在东海海沟未曾露面),龙族蛟魔王、凤凰族新任凤主金翅大鹏鸟、麒麟族白象王率残部抵达紫霄宫。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