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墟渊遗址中最后一波混沌灵泉被强行抽起,灭世龙息的威能最后一次暴涨。这一次的目标是三族决战的核心战区——洪泽湖中央。
始麒麟感应到了这一击的威能。它知道龙族败局已定,但祖龙这最后一击的威力足以在陨落的同时将洪泽湖方圆数万里化为死地。洪泽湖沿岸还有数万凤凰族和麒麟族的伤兵来不及撤离,花果山就在百里之外,金树在冲击范围内,罗睺、扬眉、碧落、那些刚捡回一条命的幼崽——全都在这一击的覆盖半径里。
始麒麟没有犹豫。四蹄发力,身形化作一道暗金色的流光,直接冲进了灭世龙息与洪泽湖之间的空白地带。厚土神通在它体内以前所未有的极限强度运转,每一条经脉都在崩裂,但它四蹄稳稳地踏在虚空之上,以自身为中心展开了一道覆盖方圆万里的巨大土黄色光幕——大地壁垒。始麒麟的声音从光幕中传出,沙哑、缓慢、但每个字都像夯土一样结实:“元凤道友,替我守住西牛贺洲。”
元凤的凤目猛然睁大。
灭世龙息轰在大地壁垒上。
那一瞬的寂静仿佛永无止境。冲击波将不远处的洪泽湖湖水整片掀起,亿万水珠在半空中化为一层转瞬蒸发的白雾。飞溅的地脉碎片与龙息余烬交织成漫天火雨,从九霄之上簌簌坠落。光幕在龙息的持续轰击下寸寸龟裂,暗金色的碎片如琉璃般剥落,每一片落入大地都砸出深达数丈的焦坑。始麒麟的身躯在光幕中央一点一点地矮下去——从四蹄到膝盖,从膝盖到脊背,每一寸沉降都在将龙息的毁灭冲击强行导入自身经脉,同时以最后的地脉共鸣将被击碎的大地一片一片重新粘合在一起。它的牛角从尖端开始崩解,金色的碎屑混着龙息余火被冲击波吹向焦黑的旷野;它背上那道凶兽量劫的旧伤彻底撕裂,从肩胛一直裂到后蹄,金色的麒麟血如同崩堤的河水般涌入脚下干裂的土地——但它撑住了。以肉身,以厚土神通,以“地上跑的得有个家”这句誓言。
灭世龙息消散的那一刻,始麒麟的最后一缕生机也从残破的身体中悄然抽离。它闭上眼,身躯缓缓倒下,在接触地面的瞬间与大地融为了一体。没有遗言,没有后悔。它想守护的走兽们正在它身后安全的后方撤退,这就够了。
元凤在远处看到了这一幕,五色凤目中第一次流下了泪水。泪水顺着她的翎羽滑落,在高温的战场上转瞬蒸发。她的五根本命真羽已经碎了四根,五行天幕濒临崩溃,但在泪水被蒸干的那一刻她重新昂起了头。她还有最后一根本命真羽没有碎——土行之羽。麒麟属土,这根基柱由她当年吸纳西牛贺洲大地元灵时凝聚而成。她将土行真羽从尾翎上拔下,以自身最后的本源凤火点燃,将其化作一道横贯天地的巨大土黄色光柱,从天而降重重插在不死火山遗址正前方的焦土上。光柱迅速幻化为一尊半透明的麒麟幻像,四蹄踏在始麒麟陨落的大地上,与始麒麟残存的地脉共鸣交相辉映。这尊幻像虽无实体,却继承了始麒麟完整的厚土意志——它将在战后自动接掌西牛贺洲的地脉核心,成为麒麟族新的庇护者,护佑所有仍然活着的走兽。元凤知道自己命不久矣,但她必须在自己倒下之前,给地上这些不会飞的战友留一个家。
凤凰族的战旗在元凤的凤鸣中最后一次升起。所有还能飞行的凤凰残兵——包括右翼已断的金翅大鹏鸟——全部从四面八方向元凤聚拢,在她们凤主身后列成最后一个楔形冲锋队形。元凤展开残破的五色羽翼,最后一次冲天而起,带着她的凤凰族撞向了祖龙的本阵。
归墟渊上空,两个洪荒最古老始祖的碰撞让整片海域都化为了虚无。祖龙的灭世龙息与元凤的五行天幕双双崩碎,青色的龙魂之火与五色凤焰纠缠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吞噬一切的能量漩涡。漩涡越转越大,最终在归墟渊上空炸开——那一刻的寂静让整个洪荒四洲的生灵都听到了自己心跳的声音,随后一道混合着青色与五彩的灭世冲击波从归墟渊中心向四面八方扩散,海啸、地震、火山爆发同时在四洲各处发生,天地法则在这股力量的撕扯下发出了尖锐的哀鸣。
紫霄宫中,鸿钧的道图早已全盘碎裂。扬眉的主根在冲击波中寸寸断裂,苍老的身躯被震飞撞在云台上。鸿钧依旧盘膝坐在原地,双眼紧闭,神识穿透层层破坏的法则乱流,直抵洪荒天道的核心。他感受到了天道法则的剧烈震荡,感受到了那片在祖龙与元凤的冲击下几近崩塌的秩序。天道生出了法则,却没有生出意志,就像一个拥有四肢却无法自主行动的人。只要没有人补上那个“意志”的空缺,天道的上限就无法发动强制镇压——而这场战争将无休止地打下去,直到最后一滴血被榨干。
鸿钧睁开眼睛,看了一眼主根断裂、奄奄一息的扬眉,又看了一眼花果山的方向——罗睺还在,祖龙的龙魂之火即将彻底熄灭,元凤的凤焰也已燃烧殆尽,但三族已经元气大伤,纵使战争就此终结,仇恨的种子也将在焦土下蛰伏到下一个劫纪。只有天道镇压的降临,才能同时将胜利者与失败者的獠牙一并打断,强行让所有人都跪在同一片焦土上。
他站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