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成局停下脚步,认真看了他一眼:“青云,你活了多少年了?”
青云道君微微一怔:“大约三个衍纪。”
“三个衍纪。”何成局点了点头,“这么长的时间,你看过多少次天地生灭?”
“大大小小,不下百次。”
“那你见过几次开天?”
青云道君沉默了一瞬:“一次——就是这一次。”
“盘古开天和你以前见过的天地生灭不一样。那些是旧世界的崩溃和重组,而盘古是劈开混沌创造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全新的世界,意味着全新的可能。”何成局转身望向洪荒的方向,目光穿透了无尽虚空,“洪荒的土著会走出一条和太祖洪荒完全不同的修炼道路。不是因为那条路更好走,而是因为那条路是从洪荒自己的土壤里长出来的。”
他收回目光,看向青云道君:“我设禁令,不是要圈一块禁地,而是不想让太祖洪荒的修炼体系过早地压垮洪荒本土的演化方向。你懂我的意思吗?”
青云道君沉默良久,深深一揖:“受教了。属下回去之后,会约束太虚仙门弟子,绝不越界。”
“你一向有分寸。”何成局点了点头,继续往前走。走出几步后忽然又补了一句,“对了,青云,你觉得洪荒那个地方,如果将来有了自己的天道,它会选什么样的人当圣人?”
青云道君脚步一顿,回头看向何成局的背影。何成局没有等他回答,已经带着一家人走远了。
回到红绡阁,彭美玲把何米熙从侍女手中接过来,小丫头正醒着,精神极好,一双小手在空中挥舞个不停,看见亲娘的脸就咯咯笑起来。
“想娘了?”彭美玲把她举起来,鼻子碰鼻子。
何米熙“咿”了一声,然后张开嘴打了个小哈欠。
“她不想你,她困了。”何成局从她身后走过来,自然而然地接过女儿,何米熙立刻攥住他的衣襟,小脸往他胸口拱了拱,眼皮开始往下耷拉。
彭美玲不服气:“她明明是想我了才醒的!”
“醒是因为饿了。”林银坛不知何时也走了进来,手里端着一个小小的玉碗,碗里是温热的灵乳液。何米熙虽然才出生十余日,但身怀异数天赋,单靠母乳已不足以供给她所需的灵力,林银坛便专门调配了这种灵乳液每日加喂。此刻她将玉碗凑近何米熙嘴边,小丫头闻到灵乳的香味,立刻扭过头来,小嘴精准地叼住碗沿开始吸吮。
彭美玲叹了口气:“女儿这么好养活,让我这当娘的成就感大打折扣。”
何成局低头看着女儿吸吮灵乳的模样,目光柔和,嘴上却毫不留情:“那是你懒。换海燕来,她能把米熙每天喝多少滴灵乳、打多少次饱嗝、做了几个梦全部记在本子上。”
“她那是专业。”骆惠婷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她和张海燕、林涵先后走进红绡阁,五位夫人加上何成局和何米岚,把彭美玲的别院挤得满满当当。这种“不请自来”的聚会不知从何时起成了青流宗的日常——不管白天各自在忙什么,到了傍晚总会不约而同地聚到一处,有时候在红绡阁,有时候在银坛居,有时候就在青云湖边,随性地说话、斗嘴。
今天的话题自然是大会。
“夫君,今天那三百多人,有多少是真心服气的?”彭美玲先开了口,语气直愣愣的。
“服气不服气不重要。”骆惠婷替何成局回答了这个问题,“关键是知道了界限在哪里。”
“惠婷说得对。”张海燕推了推眼镜,少有的没翻开本子,“夫君把规矩立下来,不是要他们在心里服气,而是要他们在行为上遵守。只要表面遵守,时间久了,自然就是规矩。等规矩彻底稳固下来,往后不管谁心里怎么想,都改变不了洪荒的格局。”
何成局闻言轻轻点了点头:“可以啊,连海燕都会用‘政治’这个词了。”张海燕推了推眼镜,一本正经地反问:“我一直都会,只是以前没机会用。”
林涵插话进来:“不过话说回来,那些老家伙倒是挺听话的。我还以为至少会有人跳出来反对。”
“那是因为夫君用了‘主宰之名’。”何米岚难得在长辈们说话时插嘴,语气笃定,“他们不是听话——他们是不敢违抗您。”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没有崇拜或骄傲,更像是在冷静地陈述他已经看到的事实。何成局从前总说他“还是个孩子”,如今看来,这孩子正以超出预料的速度走向成熟。
“米岚,”何成局忽然道,“你觉得这样好不好?以威立禁,而非以理服人。”
这是个考较的问题,所有人都听出来了。何米岚认真地思考了一小会儿,然后抬起头回答:“以理服人自然好,但有时候理说得再多,总有人选择不听。盘古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