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银坛接过了天界移民安置的具体调度。首批移民总人数近两万人,大部分修为在人仙境以下,其中还包括天界丹霞宫的一批老丹师——这是天界数万年来积累的顶尖炼丹传承,不能有任何闪失。她把几个主要接收点的详细位置和对应的负责人快速梳理出来——“西麓开阔地交给林涵的丹房弟子,他们本来就熟悉药草分类,能帮丹霞宫的老丹师们快速安顿。北侧台地暂时不启用,灵脉不稳容易出问题。南侧缓坡由青流宗内务堂和马香香的器堂对接,水、帐篷、临时阵基由器堂统一调拨。医疗救治由赵丹心的居仙府医疗队负责。各派随行弟子在本宗区域内待命,不得擅自进入天界移民安置区。所有移民随身携带的法器、丹药、阵旗,统一登记造册,违禁物品由震源府派人封存保管。”
“天界军团的安置呢?”天灵儿补充道,“几位天将手下的兵力虽然不多,但都是经历过极北冰原血战的老兵,生面孔进他们的临时营地容易引起摩擦。这几支天界军团的驻地由我亲自协调,不与蓬莱界各宗派混编。所需的帐篷与阵基加固材料,等我列完单子之后直接递给你。”
林银坛点了点头,没有多余的客套。这两人在苍狼岭城墙上共事了数十年,不需要任何寒暄就能直接进入配合状态。
首批天界移民通过空间通道抵达青流宗西麓时,何成局正站在老山门正殿的台阶上,远远望着那些从金色光柱中走出的身影。他们有的身着残破的仙官法袍,有的抱着尚在襁褓中的婴儿,有的扶着年迈的同僚,有的断了一条腿,用佩剑当拐杖撑着走过通道门槛。他们的脸上有劫后余生的庆幸,也有失去家园的茫然与疲惫。林涵带着丹房弟子在安置区入口处搭起了临时施粥棚和药材分发点。马香香拄着双拐从器堂调拨了一大批新赶制的便携帐篷,每顶帐篷上都细心地绣了不同的编号,对应着安置区划分好的各个片区。她拒绝了任何人的搀扶,推着轮椅在各个片区之间亲自核对物资清单,确保每一顶帐篷里的被褥都不缺。
赵丹心带着居仙府的医修们奔波在各处安置点巡诊,医典被翻得毛了边,还沾着刚换药时留下的药渍。他将每个受伤移民的伤势都详细记录在案,其中几个伤势严重的天界老兵被他直接转入了居仙府救治点的特别监护区。有位天界老仙官在通道中为了保护几个年轻弟子被空间乱流击中,背部经脉断了三成,赵丹心亲自施针封住溃散的灵流,将损伤控制在现有范围内。他一边施针一边骂骂咧咧——“这把年纪还冲在最前面,当自己是天清呢。”
何成局听到这句话时微微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前走。他没有打扰各处的忙碌,只是默默巡视了一圈各安置区的运转情况。在山门东侧一处稍显安静的角落,他停住了脚步——天界大帝的使者正站在那里等他。使者不是仙官,而是一位身着褪色战甲的老将,胸口绣着天界圣火军团的徽记,左臂空空荡荡,袖管被整齐地别在肩章下。
“何宗主,”老将单膝跪地,右拳抵在胸口,“大帝让我传话——金色封印还能撑最后十二个时辰。他希望在此之前,能与您当面一谈。”
何成局看着这位断臂老将,沉默了几息。此人左臂的伤势断面平整,不是被空间乱流撕扯的,而是被某种利刃斩断后再以圣火灼烧止血——这是天界圣火军团的传统自救手法。
“起来说话。”何成局伸手扶起老将,动作不重,但很稳,“大帝现在的位置是灵霄仙宫正殿,还是封印核心?”
老将微微愣了一下。他本以为何成局会先问大帝说了什么,但何成局问的是大帝还在哪里。
“封印核心。正殿已在数日前完全坍塌。大帝以圣火阵封住了核心区方圆百丈的空间,独自留在阵中。我离开时大帝说了一句话——‘告诉何宗主,我欠陆州人情的期限可能到了’。”
何成局转向身旁的林银坛,语气平稳:“我去一趟天界。短则数个时辰,长则十二个时辰。核心区方圆百丈的空间还在大帝的掌控范围内,抵达难度不大。但撤离时大帝的封印会转移重心,届时陆州这边需要在空间通道入口安排接应。我不在的时候,联盟指挥由你全权代理。各防线按现有部署继续运转,所有界使的出使计划暂时冻结——包括美玲。在我从大帝那里拿到天界核心情报之前,不能让任何一位界使进入可能存在圣人级敌对势力的谈判场。”
林银坛没有劝他不要去,也没有说“我陪你去”之类的话。她只是在他说完最后一句话之后沉默了几息,然后点了点头。
“十二个时辰。超过十二个时辰你还没传回灵讯,我会派人去接你。”
何成局微微笑了笑。他知道她说的“派人”就是她自己。三百多年的夫妻,这种默契不需要任何解释。他转身走向老山门正殿,天灵儿已经在那里的空间阵网主控台前等他了。通往灵霄仙宫的最后一条稳定通道由天界圣火与青流宗空间阵网共同维持,天灵儿之前往返天界时走过无数次,对通道内每一个空间频率的转折点都了然于胸。她的法杖已经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