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诸位在顾虑什么。”何成局的声音平静而有力,“但昨日与我对战的那头半人形异兽王,只是打前站的先锋。他背后有一个‘异数大罗’级别的存在——当然,这只是他口头说的,真假难辨。但即便没有大罗级别存在,按照目前的态势,对面至少还有数头不弱于我多少的异兽王。单凭陆州一州之力,能撑多久?”
沉默。
长久的沉默。
在座的都是一方豪强,谁也不是傻子。昨日那场战斗的细节,他们早已通过各种渠道了然于胸。何成局虽然击退了异兽王,但那只是一头,如果下次来的不是一头而是三头五头呢?如果那异兽王口中的“大罗异数”真的存在呢?
陆州,确实挡不住。
“本座明白何宗主的意思了。”木苍天率先开口,他站起身,向何成局抱拳,“木州愿全力配合陆州联盟,同时即刻向相邻的岩州、林州发出预警灵讯,请求支援。”
“居仙府附议。”赵丹心捋须说道,“我立刻派人向中州仙盟呈报这里的情况,请求仙盟派遣巡察使前来查证。”
“明阳府附议。”明烛影言简意赅。
“震源府早就附议了!”雷千钧咧嘴一笑,“何宗主你就直说吧,咱们下一步怎么打?”
何成局正要开口,忽然心有所感,目光猛然投向大殿穹顶。
与此同时,殿中所有天仙境以上的存在同时抬头。
一道沛然莫之能御的威压,正从极高的天穹之上降临。那威压并不狂暴,反而异常温和平静,但正因如此才更让人心悸——这说明来者的修为已经达到了返璞归真的境界,强大到能将气息收敛得近乎无形。
何成局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认得这道气息。
三百年来,他只感受过一次。
那是凌驾于圣人之上的存在,那是蓬莱界堪称巅峰的人物之一。
殿外的天空中,一朵祥云缓缓飘落。云上立着两道身影,一高一矮。
高的那位,白发苍苍,面容矍铄,身披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道袍,腰间别着一个酒葫芦,看上去就像个寻常的山野老道。但就是这样一个看似普通的老者,却让在场所有的天仙强者都感到了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敬畏。
矮的那位紧随其后,是一个看上去十六七岁的少女,唇红齿白,明眸善睐,一头乌黑的长发用一根木簪随意挽起,透着几分活泼俏皮。
天界的来客。
老道士目光扫过殿中众人,最后停留在何成局身上,咧嘴一笑:“何小子,三百年不见,你都长这么大了。”
满殿皆惊。
何成局已活了三百年,能叫他“小子”的人,整个蓬莱界只怕也不超过一掌之数。
何成局神色平静,甚至嘴角还浮起一丝淡淡的笑意,他走上前,双袖一振,行了一个晚辈礼:“天清前辈,别来无恙。”
天清太上长老。
这个名字报出来,殿中倒吸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天界大帝座下有四大太上长老,居于蓬莱界灵霄仙宫,地位仅次于天界大帝本人。在场的宗主掌门们虽然都是一方豪强,但谁也没亲眼见过这等传说中的人物。
天清太上长老笑眯眯地摆了摆手,目光落在何成局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不错不错,圣人境后期了,比三百年前强了不少。你师父要是泉下有知,也该瞑目了。”
“全赖前辈当年指点。”何成局谦声道。
天清哈哈大笑,大步走进殿中,那少女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一双灵动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
“老道我也不跟你客套了。”天清在主位旁的客座上坐下,神色变得郑重起来,“何小子,你可知道那道裂缝对面是什么?”
何成局心中一动,他从天清的语气中听出了一些不寻常的意味:“请前辈明示。”
“虚空异界,是天地初开之时便被放逐的蛮荒之域。”天清的声音沉了下来,“其中所居者,名‘虚兽’。它们是天地法则剥离出来的弃物,生来便只有破坏与吞噬的本能。按理说,它们不可能突破天地法则的禁锢来到蓬莱界。”
“但裂缝确实出现了。”何成局目光一闪。
“所以老道我才亲自跑这一趟。”天清捻了捻胡须,“有人在蓬莱界内部,与虚空异界达成了某种联系,从内部分解了空间壁垒。简单来说——”他眼中闪过一丝老辣的锐光,“有内鬼。”
此言一出,举座哗然。
在场修士多是宗门首领或一方世家,谁手底下没有数百上千的门人,谁又能保证这些人中没有什么隐秘的眼线或叛徒。
天清旁边的少女眨巴眨巴眼睛,清脆地开口:“爷爷,这些人是不是都吓到了?”
天清哂笑一声,对何成局摊了摊手:“我孙女,天灵儿的闺名。”
何成局看了那少女一眼,微微点头,然后重新将注意力转向天清:“前辈此次前来,不会只是为了告诉我们中有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