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岚山城已有数日,叶清璇与赤阳子一路向北而行,直奔赵国边境。
两人皆是元婴修士,若全速赶路,本不需太久,但两人都有伤势。
尤其是叶清璇,伤势更重,因此赤阳子提议边走边养伤,行程相当缓慢。
叶清璇盘膝坐在赤阳子祭出的一件飞梭状代步灵宝内,脸色比在岚山城时更加苍白,甚至隐隐透着一股灰败之气。
她左肩的伤口虽然不再流血,但那股阴寒死寂的侵蚀之力,非但没有被压制,反而隐隐有扩散的趋势,丝丝缕缕的灰气缠绕在伤口周围,不断消磨着她的生机与灵力。
更令她心中微沉的是,这几日调息下来,她感觉神识时而恍惚,心绪莫名烦躁,体内灵力运行也偶有滞涩,不似单纯伤势影响。
她并非毫无江湖经验的雏儿,心中早已生疑。
只是赤阳子名义上是护送她回宗的同道前辈,又是赵国境内有头有脸的人物。
她不愿以恶意揣度,更兼自身伤势沉重,急需援手,才暂时按下疑虑,暗中观察,并加倍小心地运转青云剑宗秘传的清心凝神法诀,抵御那不知从何而来的心神侵扰。
“叶仙子,前方已是双龟岭,地势复杂,瘴气偶现。今夜天色已晚,不若在此暂歇一晚,你我也可稍作调息,明日一鼓作气,穿过此岭,便算是踏入赵国地界了。” 赤阳子操控着飞梭降落在一处背风的山坳,语气温和关切,面色红润如常,甚至比在岚山城时更多了几分从容。
叶清璇睁开眼,清澈却带着疲惫的眸子静静看了赤阳子一眼,轻轻颔首:“有劳赤阳子前辈费心安排,便依前辈所言。”
两人落下,赤阳子熟稔地布下一个简单的防护和遮蔽气息的阵法,又取出些灵果清水,俨然一副周到长辈的模样。
“叶仙子,你伤势沉重,尤其是那死亡法则之力极为难缠。老道这里有一枚赤阳融雪丹,乃是我赤阳宗秘制,对驱除阴寒邪毒颇有奇效,或许能助你压制一二。” 赤阳子从怀中取出一只玉瓶,倒出一枚龙眼大小、赤红如火、散发着温热药香的丹丸,递向叶清璇,眼神诚恳。
叶清璇目光落在那枚丹药上,鼻尖嗅到那浓郁的、带着一丝奇异甜香的气息,心中警铃大作。
这几日,赤阳子也曾以各种理由让她服下过两次调理丹药,她虽未拒绝,但每次都只化开一丝药力,大部分皆以秘法封存于体内一隅。
此刻这枚丹药,药香更浓,其中隐晦的异样气息也更重了一分。
她本就怀疑自身异常与赤阳子有关,此刻这枚丹药,更像是一个试探,或者说,图穷匕见的开端。
“多谢前辈好意。” 叶清璇伸手接过丹药,指尖冰凉,“只是晚辈此刻气机紊乱,恐虚不受补。”
“此丹珍贵,不若待晚辈调息片刻,灵力稍稳后再服下,以免浪费药力。” 她语气依旧恭敬,却将丹药握在掌心,并未立刻服下。
赤阳子眼中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阴鸷,脸上笑容却不变:“也好,叶仙子自行斟酌便是。”
“那你先调息,老道为你护法。” 说着,他在不远处盘膝坐下,闭目养神,似乎真的在为她护法。
夜色渐浓,山坳中寂静无声,只有微风拂过草木的沙沙声。
阵法散发的微光映照着两人身影,气氛却隐隐透着一丝诡异的凝滞。
叶清璇看似闭目调息,实则心神紧绷到了极点。
她暗中尝试催动被封存的那部分可疑药力,细细感应,同时将一缕精纯的剑元悄然提聚,隐于经脉之中。
时间一点点过去。
子时将至,正是一天中阴气最盛,人心最为松懈之时。
一直静坐的赤阳子,忽然睁开了眼睛。
那双原本看似温和的眼眸,此刻在阵法微光下,闪烁着毫不掩饰的贪婪与阴冷。
他缓缓起身,朝着叶清璇走去,脚步无声。
“叶仙子,可调息好了?那丹药,现在可以服下了吧?” 赤阳子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意味。
叶清璇也缓缓睁开眼睛,眸中一片清明,再无半分之前的虚弱恍惚。
她摊开手掌,那枚赤红丹药静静躺在掌心:“前辈这枚赤阳融雪丹药香奇特,似乎夹杂了些特别的东西?”
她语气中带着几分质问,可以说是相当不客气。
赤阳子脚步一顿,脸上的伪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讶异,随即化为冰冷的狞笑:“没想到,叶仙子重伤至此,还有如此敏锐的灵觉,倒是小瞧了你。”
“不错,丹药里掺了点蔓萝花粉,佐以老夫独门的离魂引,只可惜,你警觉得太晚了!这几日潜移默化,药力早已深入你骨髓神魂!”
“为什么?” 叶清璇握紧了拳头,指节发白,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愤怒与心寒,“赤阳子,你身为赵国修士,赤阳宗长老,为何要勾结秦国,残害同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