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万蛊上人对此地颇为重视,布置了人手。不过……似乎不算太严密?” 陆凛察觉到,这些警戒布置虽然不弱,但并未达到滴水不漏的程度。
或许是因为此地本就险恶,寻常修士不敢靠近,也或许是万蛊上人自信无人敢来触他霉头。
略一沉吟,陆凛便有了计较。
他收敛气息,身形如同鬼魅般,悄然向着千瘴山深处潜行而去。
以他如今的修为和对力量的精细掌控,避开那些并不算特别高明的警戒,并非难事。
越往山里深入,毒瘴越是浓郁,颜色也从灰白变为五彩斑斓,毒性猛烈,但对他来说反而是滋补。
潜行没多久,地势豁然开朗,一片被人工清理出的平坦谷地出现在眼前。
谷地中央,修建着数座造型古怪、以黑石和不知名骨骼搭建的巢穴状建筑,周围插满了绘制着诡异符文的黑色幡旗,空气中弥漫着浓烈刺鼻的药味和虫腥气。
在一些特制的石盆、玉槽中,还能看到无数蠕动的、色彩斑斓的蛊虫,有些正在互相吞噬,有些则浸泡在墨绿色的粘稠液体中。
这里,便是万蛊上人的养蛊地之一。
陆凛隐匿在一块巨石之后,目光扫过谷地,眼中寒光一闪。
“在草原上屡次害我,今日,便毁了你这巢穴!”
他观察片刻,选定了那几座核心的巢穴状建筑和几处明显是培育关键蛊虫的石盆玉槽作为首要目标。
只需以烈火或强横剑气,将这些核心区域毁去,此地的养蛊根基便会大损。
就在陆凛屏息凝神,准备出手,将火力凝聚于指尖,对准最近一处巢穴的刹那——
“住手!”
一声略显急促虚弱,但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厉喝,突然从侧后方不远处传来!
陆凛心中一惊,瞬间收手,身形如电,向后急退数丈,同时豁然转身,目光凌厉地扫向声音来处。
只见离他约莫二十丈外,一处被藤蔓遮掩的山壁前,空间微微波动,一道身影踉跄而出,似乎是从某种隐匿状态中强行退出。
此人脸色苍白如纸,气息萎靡,可以说是十分狼狈。
但即便如此,却依旧有种难言的气质,绝非一般人物,而且修为绝对不低!
“你是何人?为何在此?又为何阻我?”陆凛目光冰冷,神识牢牢锁定对方,随时准备应对可能的袭击。
对方虽然看似重伤虚弱,但毕竟修为高深,难保没有什么压箱底的保命手段,亦或是故意以弱示人。
叶雨嫣踉跄站稳,胸口剧烈起伏,显然刚才强行中断疗伤并现身的举动,牵动了她的伤势。
她看着眼前这个突然出现,明显是冲着毁掉此地而来的青衫修士,心中也是惊疑不定。
此人修为她竟有些看不透,表面看只是元婴初期,但那份从容和隐隐散发的危险气息,绝不简单。
而且此人绝非万蛊上人一伙!否则绝不会想要毁掉此地。
敌人的敌人,那不就是朋友吗?
心念电转间,叶雨嫣强压住喉头的腥甜,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平稳:“我并非要与你为敌,也非此地主人的同党。”
她见陆凛眼神依旧冰冷警惕,并无放松,知道必须尽快解释清楚,否则要是闹出大动静来……
她深吸一口气,快速说道:“我之所以阻止你,并非要护着这蛊地,而是因为……你若此刻毁了这里,万蛊上人必定会立刻察觉,并以最快速度赶来!”
“我与他有深仇大恨,不久前刚刚被他所伤,此刻正在此地附近隐匿疗伤。”
“你若动手,气息泄露,他必能感知,我便再无藏身之处!”
她顿了顿,咬牙继续说道:“我知道你想毁掉此地,必是与那老魔有仇。但可否请你暂缓几日?”
“只需七日!我伤势极重,需要时间稳住伤势,恢复几分行动之力。七日后,无论我能否恢复,我都会自行离开。届时,此地任你处置,我绝不阻拦,甚至或许还可助你一臂之力!告诉你钟万蛊的其他养蛊之地。”
说完,她紧紧盯着陆凛,手已悄然按在了腰间那枚月牙玉佩上。
若对方不答应,她也只能再次施展损耗本源的遁术逃离了。
只是那样一来,伤势必然雪上加霜,能否在万蛊上人的追捕下活命,就真的难说了。
陆凛听完对方急促的解释,目光在她身上扫过,尤其是看到她脸上那道泛着乌黑,明显带着蛊毒气息的伤痕……
他眼神中的凌厉和杀意,稍稍缓和了几分,但警惕并未完全放下。
对方的话,逻辑上似乎说得通。
重伤逃亡,选择最危险的地方隐匿……
“你胆子倒是挺大。” 陆凛开口说道,“也罢,我姑且信你一回。”
“七日,说好的,我只等你七日。七日后,无论你恢复如何,必须离开。此地,我必毁之。”
叶雨嫣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