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霞老祖等了不过一小会儿，传讯符就亮了。
他拿起一看，是天衍老人发来的回讯，上面写着一个地址，就在元国境内，甚至距离之前天衍宗所在的玉泉山只有三百多里。
落霞老祖微微一愣。
他了解天衍老人的性格，此人行事向来谨慎，不可能这么轻易地暴露自己的位置。
难道他事先没有推演一下来者是谁？
但他转念一想，又明白了。
天衍老人精通天机推衍，怎么可能不推演？
他一定是推演到了什么，才决定主动现身。
既然对方都回话了，那他就不可能继续隐瞒。
否则，天衍老人的下场就在眼前，他不想落霞宗也成为下一个。
“许盟主，天衍老人回讯了。”
落霞老祖将地址说了出来。
许长生接过地址，看了一眼，微微点头。
“多谢。”
他站起身，“许某告辞。”
“许盟主且慢。”
落霞老祖也站了起来，“老夫与天衍老人有数百年交情，他多次助我化解劫难。”
“此番许盟主上门，老夫想...陪同前往。”
“若有什么误会，也好从中斡旋。”
许长生看了他一眼，淡淡道：“随你。”
落霞老祖心中松了口气，连忙跟了上去。
两人化作两道遁光，离开了落霞宗。
一路上，落霞老祖心中盘算着。
天衍老人与他有几百年的交情，更是数次助他化解劫难，对他有大恩。
如果许长生真的要对天衍宗下手，他也只能硬着头皮援手一二。
即使救不了天衍老人，也要尽可能地保留天衍宗的香火。
堂堂元国第一人，竟然做好了最悲观的打算。
他看了一眼飞在前方的许长生，心中苦笑。
此人虽然只是元婴初期，但给他的压力，比任何元婴中期都要大。
不久之后，两人来到了天衍宗山门之外。
这里依旧在元国境内，甚至距离之前天衍宗所在的玉泉山只有三百多里。
从外面看去，就是一座光秃秃的荒山，山上寸草不生，连鸟兽都很少。
许长生神识扫过，眉头微皱。
哪怕是他的神识，堪比元婴中期巅峰，也没有察觉任何异样。
这座荒山，看起来就是一座普通的荒山，没有任何阵法波动，没有任何灵力溢散。
“不愧是擅长天机推衍的天衍宗，在保命方面果然有几分本事。”
许长生心中暗道。
落霞老祖站在他身旁，没有说话。
许长生深吸一口气，朗声道：“正道盟许长生，前来拜访天衍老人！”
话音刚落，面前的荒山泛起阵阵涟漪。
如同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荒山的影像开始扭曲、消散，一座截然不同的山峰从涟漪中显现出来。
山峰俊秀挺拔，云雾缭绕，宫阙密布，飞瀑流泉，宛如仙境。
这才是天衍山的真容。
一个鹤发老者从山峰中走出，带着十几位金丹修士，齐齐来到许长生面前。
老者面容清癯，双目深邃，周身环绕着玄妙的气息，正是天衍老人。
他恭敬地鞠了一躬：“老夫天衍老人，见过正道盟许盟主。”
身后的十几位金丹修士也跟着行礼，态度恭敬，不敢有任何怠慢。
许长生看着天衍老人，目光平静。
这就是当初推演他下落、让他暴露在元婴追杀之下的天衍老人。
数百年的修为，元婴初期巅峰，推演之术冠绝苍梧。
但此刻，这位名震一方的天机大师，在他面前低下了头。
“天衍道友，”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当初你帮助石自乐、玄阴老祖、鬼尸门老祖三人，推衍我位置一事，这笔账，是否该好好算算了？”
此言一出，天衍老人身后那十几位金丹长老齐齐脸色一变，身体瞬间紧绷，如同一张张拉满的弓弦，有人甚至把手按在了法宝上。
紧张的气氛在空气中弥漫开来，仿佛随时都可能爆发。
许长生却面色不改，甚至嘴角还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他看着天衍老人，等待他的回答。
天衍老人沉默了片刻。
他身后的那些金丹修士，是他亲手培养出来的弟子和门人，每一个都是天衍宗的中流砥柱，也是他在这世上最在乎的人。
他们害怕，他更怕。
作为天衍宗的掌舵人，数百年来，他见过无数风浪，也得罪过无数人。
但他从未像现在这样，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无力和危机。
因为站在他面前的，是许长生。